
若是我的記憶沒有問題。
我應該是回到了高中百年校慶的時候。
這一天正是我的十八歲生日,也是我當眾向周知洵告白的日子。
“她怎麼敢的?”
“誰不知道林疏月與周知洵才是天生一對,沒看出來宋晚吟這麼心機。”
“校花校草才是最登對的,她宋晚吟算什麼?”
周圍的起哄聲像潮水般湧來,我攥著告白信的手突然鬆開。
信紙滑落到地上時,我看都不曾看一眼。
哪怕周遭布滿了看熱鬧的人,陽光是那麼烈,我心裏卻有著從未有過的愉悅和輕鬆。
七年了,我好似突然清醒了過來。
“宋晚吟,你發什麼呆?”周知洵的聲音帶著不耐煩,他雙手插進褲兜,好似一切都與他無關。
旁邊看熱鬧的同學開始吹口哨,“怎麼臨了當起了啞巴?”
“宋晚吟,你就這麼點魄力?”
同學們議論紛紛,連帶著周知洵麵上也更加不滿。
“有話就快點說,我沒時間跟你瞎扯。”周知洵往前走了一步,仍是那股子清冽的冷香。
如此熟悉卻也如此陌生。
我抬起頭,看著他那張年輕卻依舊冷漠的臉。
七年的委屈和痛苦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沒什麼。”我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所有人聽見,“我突然覺得,比起告白,我更想考個好大學。”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轉身就跑,身後傳來各種議論聲。
但我不在乎,迅速向教學樓跑去。
拐彎進入教學樓的洗手間,我對著鏡子看著自己。
鏡子裏的女孩穿著藍白校服,臉上還帶著嬰兒肥,眼睛明亮得像星星。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眼淚突然掉下來——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慶幸。
我真的回來了,回到了十八歲。
也回到了一切都還來得及的時候。
“喲,這不是宋晚吟嗎?怎麼,告白失敗了?”林疏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靠在門框上,手裏拿著一瓶可樂,眼裏滿是嘲諷。
高中時候的林疏月身形還不似七年後那般纖細,可一雙嬌媚柔弱的眼眸從未變過。
我轉過身,看著她那張得意的臉。
前世她總是在我麵前炫耀周知洵是如何如何地對她好,現在想來真是可笑。
得不到的永遠都是白月光。
我承認,她手段確實厲害。
“我沒告白。”我平靜地說,“從今天起,我隻關心高考,不會再浪費時間在無關的人和事上。”
林疏月愣了愣,隨即嗤笑:“你裝什麼裝?誰不知道你喜歡周知洵喜歡得要死?你能就這麼放手?”
“以前是,但現在不是了。”我看著她,“還有,以後別在我麵前提他,也別搞那些小動作,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我說完就走,留下林疏月站在原地,臉色難看。
回到教室,我徑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拿出課本開始複習。周圍的同學還在議論剛才的事,有人偷偷看我,也有人看周知洵。
周知洵坐在我斜前方,背挺得筆直,手裏拿著筆卻沒動。
我知道他在生氣,但我不在乎。
七年的婚姻已經耗盡了我所有的熱情,現在我隻想為自己活一次。
同桌傅敘言戳了戳我的胳膊,小聲問:“宋晚吟,你剛才說的是真的?”他眼裏透著一抹難以置信。
我心裏暗暗輕笑了一聲。
誰能想到一直追隨周知洵的我,會突然間醒悟呢?
“當然是真的。”我頭也不抬地說,“高考還有半年,現在努力還來得及。”
傅敘言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我遇到一道物理難題,想了半天也沒頭緒。
前世我遇到難題總是會問周知洵,換作七年後的我,絕不會再那樣做。
我把試卷推給傅敘言:“這道題你會嗎?教教我。”
傅敘言驚訝地看著我,然後接過試卷:“我看看。”
他靠了過來,筆尖指著試卷上的題目。
這時,斜前方的周知洵突然把筆扔在桌子上,悶的一聲響。
班級裏的同學紛紛安靜了下來,不發一言的看向他。
周知洵站起身,臉色陰沉地走出教室,門被他摔得砰砰響。
我沒有抬頭,繼續聽傅敘言講題。
直到完全理解了解題思路,我腦海裏也再沒想起過周知洵的身影。
我想,他的憤怒,應該再也影響不到我了。
放學鈴聲響起,我剛收拾好書包準備離開。才剛走到教室門口,就被周知洵攔住了。
他站在我麵前,眼神裏滿是怒火。
“宋晚吟,你什麼意思?”周知洵的聲音低沉暗啞,帶著壓抑的憤怒。
這樣的表情,我在七年裏看了無數次。
可這一次,我看著他,平靜地說:“周班委我沒什麼意思,不過想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