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綏安麵色肉眼可見柔和下來。
清清肯定是來找他的。
宋綏安站起身:“時間不早了,都回去吧。”
夜裏涼,不能讓清清久等。
衛誕還想說什麼,目光不著痕跡從楚瑩瑩身上掠過,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楚瑩瑩跟在宋綏身後進電梯,微笑道:“月清姐姐和綏安的感情真好,還來親自接綏安下班。”
“清清一直都很好。”
宋綏安在看見江月清那刻,麵上自信喜悅的瞬間被陰鬱替代。
楚瑩瑩順著他目光看去。
隻見江月清背對著他們坐在咖啡店內,正和對麵的男人說著什麼。
她眼底閃過異色,旋即溫聲細語地開口:“月清姐姐應該是有什麼事要做,這才特地約了人吧。”
宋綏安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眸色躁鬱死死盯著江月清。
平時江月清很少和異性接觸。
尤其是在得知他介意後,就算有必要的交流,江月清也會提前和他說。
結果現在江月清晚上和別的男人見麵,都不給他發消息的?
宋綏安掏出手機,給江月清發消息:【你在哪?】
他死死盯著眼前,清晰看見江月清的手機亮了。
但江月清並未查看消息。
咖啡廳內,江月清餘光瞥見宋綏安的消息,下一瞬直接收回目光。
“......大體要求就是這樣,還請盡快完成。”
“沒問題江小姐,您名下資產數額巨大,最快需要一個月左右。”
男人是江月清專門請來進行財產清算的。
既然要走,至少得提前做好準備。
江月清想著手術也在一個月後。
介時她便拿著錢假死脫身,去國外過自己的生活。
“沒問題。”
江月清爽快在合同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那預祝我們與江小姐合作愉快。”
男人收好合同,站起身來,微笑著伸出手。
江月清同樣伸出了手。
手還沒握上,另一隻大手忽地橫插進來,搶在江月清前麵和對方交握。
宋綏安薄唇噙著微翹弧度:“談好了嗎?我來接我太太回家了。”
男人認出宋綏安的身份,看了江月清一眼,拿著簽好的合同快步離開。
江月清沒說什麼。
這樣的場景曾在過去六年裏發生了無數次。
以前的宋綏安甚至會因為她和別的男人有所接觸而暴怒。
如今這般模樣已經算收斂的了。
宋綏安探究地望著江月清,張了張嘴,還是沒能忍住:“清清,你們剛才是在做什麼?”
“賣畫。”
江月清平靜回答。
她要變現的資產裏,的確有她往年的畫作。
曾經她也是畫畫界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卻被江奉恩看出宋祁安對她的在意,強硬阻斷她出國進修打算,將她打包送到宋祁安身邊,要求她聽話做一個合格的“妻子”。
現在決定要走,以前的畫不好帶,倒不如賣掉。
宋綏安卻緊張起來。
他握住江月清的手下意識收緊:“你很缺錢嗎?你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你。”
“有時候不能用你的錢。”
江月清模棱兩可地回答。
她坦然鎮定地對上宋綏安詢問探究的眼神。
宋綏安像是想到什麼,眸光柔和下來:“我的就是你的,不用分這麼清。”
在一起六年,江月清有時候也會賣畫,得到的錢她會用來給他買禮物。
按江月清的話來說:“隻有這樣的禮物才是我送給你的,花你的錢買的禮物,不算我送的。”
這次應該也是這樣。
仔細想想,江月清的確已經很久沒給他送過禮物了。
而且江月清特地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廳談,擺明了是來接他回家的。
宋綏安牽著江月清:“走吧,我們回家。”
江月清垂眸看著兩人雙手交握,頓了頓,到底沒掙脫開。
從咖啡館出來,江月清抬眼便看見等在路邊的楚瑩瑩。
楚瑩瑩衝著她微笑,落落大方打招呼:“月清姐姐,晚上好呀,我今天是來給綏安送文件的,這會兒太晚了,麻煩綏安順路我把帶回去,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江月清平靜頷首。
車是宋綏安的,愛載誰載誰,她能有什麼意見?
宋綏安開車,江月清坐在副駕駛。
楚瑩瑩坐在後座,時不時和宋綏安探討一下工作上的事情。
江月清側頭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發著呆。
公司的事情她不太懂。
江奉恩防著她,又舍不得她這能勾到宋家搖錢樹的工具。
用母親遺物威脅,讓她留在宋家當花瓶。
宋綏安總說不想讓她接觸這些煩心事,隻需要開心就好。
現在在車上,江月清反倒感覺自己才像那個局外人。
......
之後幾天,宋綏安很忙,時常回家已經是深夜了。
江月清有聽說最近晟峰集團正處於關鍵時期,宋綏安抽不開身。
而江家那邊一直沒收到晟峰集團願意將城南地皮項目放給江家的消息,江家難免著急了。
江父江奉恩接連給江月清發了不少消息。
從詢問到訓斥。
江月清照單全收,隻字不回。
她這幾天正忙著挑選自己離開後想要去的國家。
更重要的是,她想要在國外繼續自己畫畫的夢想。
江月清查詢了好幾家國外知名大學的入學條件,思慮良久,還是主動給列表裏一個多年不聯係的人發了消息:
【我想明白了,希望不會太晚。】
對方回複很快:【什麼時候來?】
江月清:【一個月後吧。】
對方:【OK,等你。】
對方曾經是她的師兄,如今是海外著名華裔畫家,白文耀。
有白文耀的推薦,她入學也會變得容易很多。
白文耀曾不止一次地邀請江月清加入他的工作室,但都被江月清以在國外太遠拒絕了。
白文耀曾苦口婆心勸過她,愛情固然重要,但也不要放棄自己的事業和夢想。
那時江月清被宋綏安深愛著,選擇了拒絕。
現在她後悔了,幸好還有重新開始的機會。
江月清換了身衣服,畫了個淡妝,準備出門去辦理護照。
剛準備出門,迎麵撞上趕回來拿文件的宋綏安。
宋綏安一愣:“清清你要出門?”
“嗯,今天約了spa美容。”
江月清隨意找了個借口,抬眼就看見坐在副駕駛的楚瑩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