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斜對麵婚紗展示區,一男一女並肩而站。
謝弈之一身鉛灰色西裝,袖口寶石袖扣閃亮,風度翩翩。
站在他身側的宋雪寧,穿一套淡藍色新款夏裝,珠光福氣,溫柔端莊。
二人麵前不遠處,幾位婚紗店的工作人員,正將一件婚紗小心翼翼地推過來。
淡金色婚紗,金色絲線繡著中式鳳凰紋,裝飾著大溪地海水珠。
雍容華美,極盡奢華。
“哇,好美!”
宋雪寧手指輕撫著婚紗上的刺繡,驚歎出聲。
薑絮一眼就認出,那是她的婚紗。
將手中的麵料放回桌子,薑絮微眯起眼睛,眼底籠上陰鬱。
幾個月前,她來這裏訂婚紗的時候,還是和謝弈之一起。
那時候的她,還一心沉浸在對美好生活的向往。
根本不知道,謝弈之背著她與宋雪寧苟合。
為了訂製這套心儀的婚紗,她與設計師不知道溝通過多少次。
婚紗上的手工刺繡款式,是她在網上查找無數資料,親自挑選出來的九尾凰紋,連設計師都大為讚歎。
“那還等什麼?”謝弈之抬抬下巴,注視宋雪寧的眼睛滿是寵愛,“來,你們幫阿寧試穿一下。”
薑絮手指握緊。
她辛苦訂製的婚紗,碰都沒碰過。
謝弈之就要拿給宋雪寧試穿?
“等一下。”
薑絮大步走過去,甩開宋雪寧扶在婚紗上的手掌。
“這是我的婚紗,她憑什麼試穿?”
看到薑絮,宋雪寧笑意一僵。
謝弈之鏡片後的眼睛眯了眯,似乎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薑絮。
不過很快,他的神色就恢複如常。
從一臉錯愕地工作人員手裏,取過婚紗訂製單。
他抬起手指,點點上麵的簽名。
“薑絮,仔細看清楚,訂製人的簽名是我——謝弈之,付錢的也是我,我訂的婚紗,想給誰就給誰穿。”
將訂製單拍在工作人員手上,謝弈之抬抬下巴。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帶阿寧去試婚紗。”
薑絮上前一步,擋在婚紗前。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工作人員看看手中的訂製單,觀察一下雙方的表情。
“幾位認識?”
“當然。”薑絮冷笑,“這位謝先生是我的前未婚夫,這位宋小姐是我前未婚夫的現任未婚妻。”
眾工作人員:......
好一盤狗血大戲。
宋雪寧彎著唇角。
“薑絮,誰付帳東西就是誰的,這麼基本的道理你應該明白吧?”
“宋小姐說的太對了,我也這麼認為。”
薑絮取出手機,找到之前付款的支票照片,將手機屏幕轉向眾人。
“這件婚紗的訂製價格是折後一百九十八萬,當時我是用支票付帳,我相信付款記錄一定查得到。”
知道薑絮和謝弈之一起訂婚紗,謝老爺子特意給她開一張空白支票,用於訂製婚紗的費用。
支票數字和用途是薑絮現場寫上去。
為了給老人家報帳,她特意拍照留存。
宋雪寧原本想將薑絮一軍,沒想到被對方反將。
頓時,俏臉一白。
“照片上的支票是謝家的支票,這不是剛好證明婚紗是我們謝家的嗎?”
謝弈之伸過手臂,安慰地擁住宋雪寧的腰。
“大家不要被她誤導,她叫薑絮,隻是我們謝家資助的貧困生而已。”
說到這裏,謝弈之搖搖頭,一臉苦惱地歎了口氣。
“說來也怪我,對她太關心,才讓她會錯意,以為可以勾引我,嫁進謝家當闊太太。”
“薑絮,我知道你喜歡弈之,可是感情是不能勉強的。”宋雪寧笑著補刀,“人......要有自知之明。”
一男一女,雙賤合璧。
三言兩語。
顛倒黑白。
薑絮瞬間被二人描述成,不自量力想要高攀嫁給豪門的小三。
婚紗店裏的賓客們,頓時議論紛紛。
“人家好心資助,還想插足當小三,真是恩將仇報。”
“京城謝家,那是什麼家庭,能娶一個貧困生?”
“誰說不是,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
薑絮波瀾不驚。
“宋小姐的意思,我是小三?”
“如果你不是小三......”宋雪寧抬起左手,故意正了正無名指上,與謝弈之同款的對戒,“為什麼今天他是帶我試婚紗,不是帶你呢?”
“很簡單。”薑絮冷眼注視著謝弈之,“因為他謝弈之忘恩負義,移情別戀!”
“薑絮!”謝弈之怒喝,“你別給臉不要臉。”
啪!
薑絮抬起右手,狠狠一耳光抽在謝弈之臉上。
“給臉不要臉的是你。”
這麼多婚紗店,他偏偏帶宋雪寧來這間。
這麼多婚紗,他偏偏要宋雪寧搶她這件。
明明是他們背叛她,還要把她說成小三。
......
真以為她是軟柿子隨便揉捏。
誰也沒想到,薑絮會動手。
謝弈之根本來不及反應,玉白的俊臉上,頓時多出一個通紅的巴掌印。
“弈之!”宋雪寧慌亂轉身,扶住謝弈之的胳膊,“你沒事吧?”
謝弈之抬手抹一把唇角,俊臉當場扭曲。
“薑絮,你敢打我?”
“你的命都是我救你,打你一下怎麼了?”
“你找死!”
謝弈之氣結,抬起右手,狠狠抽向薑絮的臉。
薑絮看到他的動作。
沒躲沒閃。
男人的手掌帶著風落下。
薑絮耳側碎發飄起。
眼看著,那一巴掌就要抽到她臉上。
電光火石之間。
一隻手掌伸過來,在謝弈之的手掌碰到薑絮的臉之前,鉗住他的手腕。
薑絮微眯著眼睛,注視著電鍍衣架上,映出來的高大人影。
唇角不易察覺地向上彎了彎。
婚紗店裏,到底都是鏡子。
早在她和謝弈之起衝突的時候,程烈就在旁邊圍觀。
她早就看到了。
她要的就是程烈出手。
真假少爺第一次見麵就起衝突,以謝弈之高傲的性子,隻會對程烈恨之入骨,百般針對。
這也就注定,兩個人絕不可能,像一對親兄弟般和平共處。
這......
就是薑絮想要的結果。
謝老爺子是重感情的人,如果謝弈之不作死,她又怎麼把謝弈之從謝家趕出去呢?
用力甩開程烈的手掌,謝弈之上下打量他一眼。
視線掃過程烈身上廉價的迷彩工裝褲和T恤,定格在程烈臉上,謝弈之語氣傲慢。
“你是什麼東西,也敢管謝家的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