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家?”程烈嗤笑,“這麼大人出門還得靠祖宗罩著,西裝裏套的是紙尿褲?”
這一句夠毒。
薑絮努力壓住唇角。
站在人群外的婚紗店實習生,實在沒忍住,噗哧一聲笑了場。
謝弈之的臉頓時紅到脖子根。
氣的。
別管是囂張的二世祖,還有商政兩頭有頭有臉的人物。
擔心聽到“京城謝家”這四個字,也要好好掂量掂量。
從來沒一個人,敢這樣不把謝家放在眼裏。
從小到大,走到哪裏都是眾星捧月,被人捧著、巴結著。
謝弈之還是頭一次,被人這樣當眾羞辱。
上前一步,他揮手一拳砸向程烈的臉。
“小心!”
薑絮撲過來,一把抱住程烈,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他。
多年在部隊練就的身手,早就形成肌肉記憶。
伸臂攏住薑絮的腰,程烈擁著她利落側身。
謝弈之的拳頭,擦著薑絮的耳側掠過。
與此同時,程烈飛起右腳,機車靴狠狠踹在謝弈之胃部。
謝弈之倒飛出去,重重摔在牆角。
“弈之!”宋雪寧尖叫著衝過去,將謝弈之扶起來,美眸怒視程烈,“你怎麼打人啊?”
“是他先動手,哥們是正當防衛,監控可都拍著呢。”
程烈向屋角的監控抬抬下巴。
“宋小姐不服可以報警,大不了咱們一起到局子裏走一趟。”
宋雪寧僵住。
謝老爺子至今為止,一直沒有鬆口謝弈之的婚事。
若是事情鬧大,謝老爺子知道謝弈之是因為她打架,她在老人家心目中的形象隻會一落千丈。
宋家政商兩界通吃,原本是能與謝家匹敵的家世。
可惜,這兩年宋老爺子身體不好,隻能從位置上退下來。
盡管叔叔、姑姑位子不低,到底是不比從前。
細究起來,她嫁謝弈之至少有三分高攀。
否則,以宋雪寧這般高傲的性子,又怎麼肯給謝弈之當小三?
為保護自己的行象,宋雪寧隻能壓下這口氣。
伸過手掌,幫謝弈之拍拍西裝上的土塵。
宋雪寧挺著後背優雅如天鵝。
“看在謝老爺子的麵子上,不和你們計較,不過......沒有下次。”
扶住疼得弓著腰的謝弈之,她邁步要走。
薑絮:“宋小姐請留步,婚紗的事咱們還沒說清楚!”
知道討不到便宜,宋雪寧隻想盡快離開。
“這麼俗氣的婚紗,我原本就沒興趣,你喜歡就讓給你好了。”
啪、啪、啪!
程烈倚在裝飾羅馬柱上,抬起兩手,拍拍手掌。
“宋小姐真不愧是文化人,認慫都能給自己臉上貼金。”
“你......”
宋雪寧手指捏緊手袋,美甲差點掐斷。
嘴唇蠕動幾次,偏偏想不出合適的反駁之詞,到最後隻弊出一句“你們等著”。
紅著眼睛將謝弈之扶出婚紗店。
“薑小姐,真是報歉。”
得到消息的婚紗店經理,主動賠著笑走到薑絮麵前。
“下麵的人不懂事,把您的訂單弄錯,您別介意。”
能做到經理這位子的,自然都是人精。
謝弈之和宋雪寧主動認慫,足以證明這件事情上二人不占理。
比起謝家公子謝弈之,他更怕得罪的反倒是程烈這種人。
連謝家公子都敢踹,保不齊這凶匪一抽瘋把店砸了。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惹不起。
“不關你們的事,今天我還有事,改天再來試穿吧。”
薑絮要針對的是謝弈之和宋雪寧,原本也沒想牽累這些工作人員。
都是底層出身的資本家牛馬。
相煎何太急?
向經理點點頭,她主動拉著程烈退場。
電梯下行,程烈扯了扯歪到一邊的子彈吊墜。
“處心積慮把我騙來,就為了讓我和謝弈之打一架,薑絮,我真是低估你了。”
“我沒想到他們也在,對不起。”
女孩子聲音輕軟。
如做錯小學生似的,低頭看著腳尖。
正對著程烈的左側後頸,雪白的皮膚上一道兩厘米長的新鮮傷痕,格外顯眼。
她剛剛護著他時受傷了?
程烈的脾氣瞬間泄去大半。
“開車撞我的時候不是挺野的,明知道他要打你,不躲不閃,你傻啊?”
怒其不爭的語氣。
薑絮轉身撲到他懷裏,兩手抱著他的腰。
“他讓我滾出謝家,我滾了,他們為什麼還要欺負我?”
男人的欲望來得快去得也快。
想要抓住一個男人,就要抓住他的心。
她要他心疼。
程烈擰著眉靠在電梯壁上。
片刻。
終於抬起右手,哄小貓小狗擬的,在她頭上摩挲兩把。
嘴上,依舊嫌棄。
“誰叫你眼瞎,喜歡那種人渣?”
男人的手指,溫柔撫過發尾。
薑絮埋在他胸口的臉,閃過陰謀得逞的笑意,聲音委屈地哽咽著。
“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
“女人就是麻煩。”
恰好電梯門分開。
程烈擁著她出來,將她按在電梯間休息椅上,轉身走遠。
薑絮:......
演過頭了?
想起程烈的車鑰匙還在自己身上,薑絮起身追出商場出口。
視線裏,人來人往,哪裏還有程烈的影子。
薑絮一路追到停車場,隻找到程烈的摩托。
“亂跑什麼?”
身後,熟悉的煙嗓。
薑絮轉過身。
男人大步跑過來,左手捧一盒巧克力冰淇淋,右手勾一隻塑膠袋。
將冰淇淋塞到薑絮手裏,程烈取出袋子裏的藥膏,用無菌棉簽幫她傷口塗上藥。
“一天塗三次,傷口別沾水,賣藥的說不會留疤,真的假的我也不知道。”
薑絮捧著冰淇淋。
“謝謝。”
程烈邁腿騎上摩托,抬腕看看表。
“你去哪兒,我送你。”
薑絮手伸進衣領,將車鑰匙取出來遞給他。
“你去忙吧,我自己打車就行。”
鑰匙上,還留著她的體溫,握在指尖溫熱。
程烈捏著鑰匙,視線定格在她臉上。
“真沒事?”
“一個渣男而已,我還不至於要死要活。”
用鑰匙啟動摩托,程烈戴上頭盔。
“他配不上你,也不值得你難過。”
馬達轟鳴,車和人一起彙入車流。
目送程烈離開,薑絮攔一輛出租車坐進後座。
從包裏摸出化妝鏡,照照頸上的傷口。
程烈猜錯了。
這傷口不是謝弈之弄傷,是她故意用手指上的外骨骼抓的。
婚紗保住,謝弈之不光丟臉還挨了打。
一道劃傷,換來程烈的心疼。
這一局,她是贏家。
難過?
才怪!
“天程汽貿。”
向司機報出自己的目的地,薑絮懶洋洋地挖一口冰淇淋塞到嘴裏。
看程烈的表現,似乎是很重要的事情。
除了修車廠老板,難道他還有什麼她不知道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