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行李箱裏取出一件幹淨襯衣穿好,薑絮環視一眼四周,走到靠窗的桌前。
桌子上,攤著最新的《汽車科技》雜誌。
桌角厚厚幾遝大部頭,基本都是汽車機械相關書籍。
甚至還有幾本是英文和德文原著,內頁圈圈點點寫滿批注。
煙灰缸下麵,壓著一張汽車設計圖紙。
手繪的,還沒畫完。
謝氏旗下,智行汽車是最大的子公司。
薑絮看中這個行業的前景,當年出國留學時,沒有像謝弈之一樣選擇高大上的企業管理,而是進修汽車工程。
這方麵她是行家。
程烈的這張手繪圖紙,比起她手下那些博士工程師也不遜色。
指尖輕扣著桌上的圖紙,薑絮眼神驚豔。
“程烈,你比我想象的還出色。”
謝弈之的優秀是從小到大用錢砸出來,和程烈這樣的野路子相比。
誰優誰劣,不言而喻。
看來,把程烈培養成謝氏繼承人,比她想象的要簡單許多。
將圖紙原樣放好,薑絮抬眸掃一眼牆上掛著的萬年曆。
7月16號。
距離她與謝弈之原訂的婚期,還有一個月。
在此之前,她要不惜一切代價將程烈拿下,帶回謝家。
謝家繼承人的婚禮,新娘隻能是她。
衣服掛進櫃子,到浴室洗個澡,薑絮換上一件幹淨衣服,下樓來到改裝車間。
除程烈和小七外,車行還有兩位師傅。
周末正是車廠最忙的時候,一個個都是忙得腳不沾地。
看小七帶著客人去收錢結帳,薑絮主動走過去,幫著程烈遞工具。
小七嘴裏的劉哥名叫劉誌,和程烈年紀相仿,是個喜歡玩車的二世祖,車行老客戶。
聽著小七喚薑絮師母,理所當然把她當成程烈的女朋友。
上下打量薑絮一眼,眼中滿是豔羨。
“烈哥,這是嫂子吧,也不給哥們介紹介紹?”
“別瞎叫,她就是在這兒住幾天,我們不是那種關係。”
程烈將拆下來的化油器,放到防塵墊上。
“化油器壞了,得換新的。”
薑絮彎下身,看一眼汽車化油器上的型號編碼。
“PZ36,我去倉庫拿新的。”
她竟然懂這些?
程烈蹲在地上,有些驚訝地抬起臉,斜睨著倉庫門方向。
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剛好能看到踩著梯子,從貨架上找化油器的薑絮。
她手臂抬高,新換的黑色襯衣提上去,露出一截細白纖腰。
精致到頭發絲的妖精,站在灰撲撲的鋼製貨架間。
如同枯枝上,盛開的玫瑰。
跳脫明豔。
格外紮眼。
劉誌坐著小馬紮,靠在車間支撐柱上,眼睛也在盯著薑絮看。
玩過的女人不少,像薑絮這麼出挑有味道的,他也是頭一回遇到。
“烈哥,真不是嫂子?”
“不是。”
“那哥們能泡不?”
想起之前在樓上那個“親密擁抱”,程烈胸口有點燥,擰著眉收回目光。
“想死直說。”
劉誌:......
薑絮抱著新化油器回來,遞給程烈。
劉誌收起吊兒郎當的姿態,主動把屁股底下的小馬紮讓給薑絮,態度明顯恭敬起來。
“來,嫂子,您坐您坐,我給烈哥打下手就行,哪能勞動您呢!”
當初,程烈剛剛盤下修車行的時候。
因為技術好,收費合理,很快就把生意搶走。
附近的同行帶著兩麵包車小混混上門找茬,想把程烈趕走,被他一根長柄扳手打得屁滾尿滾。
找茬那位也是有背景的,當天晚上就把四九城有名的大流氓九爺請來。
誰想,九爺雄糾糾囂張進門。
隻看程烈一眼,頓時塌了腰,規規矩矩遞煙叫烈哥。
從那之後,程烈就成為改車圈子裏的傳奇。
沒人說得清他到底什麼來頭,隻知道這位黑白通吃,是個狠角色。
程烈的女人,劉誌可不敢宵想。
薑絮看出劉誌的態度變化,笑著從車廠一角的冰箱裏,取出一罐冰飲料遞過去,故意和劉誌搭話。
“劉哥做什麼生意的?”
“嫂子千萬別這麼客氣,叫我劉誌就行,我爸做玉器生意,嫂子以後買首飾一句話。”
“是嗎,加個微信,等我拿手機。”
薑絮轉身要走。
程烈伸胳膊攔住她,手裏捏著油門拉線。
“搭把手,幫我拿著。”
薑絮沒接。
“我還沒加劉哥微信呢!”
程烈將拉線塞到她指間,語氣強勢。
“讓你拿著就拿著,廢什麼話?”
薑絮垂下睫毛,掩住眼底壞笑。
在自然界,雄性的天性就是競爭。
男人,也一樣。
劉誌捧著手機,也嗅出幾分門道。
“沒事沒事,烈哥有我手機號,嫂子什麼時候去,讓烈哥說一聲就行,我出去抽根煙。”
劉誌走出車間,到院子一角去抽煙。
程烈拉拉手上的勞動手套,斜一眼薑絮,語氣刻薄。
“知道他什麼人,你就加微信,小心被人吃得渣都不剩。”
他在護著她。
薑絮莞爾。
“吃醋啦?”
程烈弓著背,清理發動機一側的油汙,說話甕聲甕氣,看不清表情。
“出了修場廠大門,你是死是活我都不管,在我這一畝三分地,就得守我的規矩。”
時值仲夏。
車廠大門洞開,哪怕開著風扇依舊燥熱。
男人的蜜色肌膚上一層薄汗,額頭、眉毛也都掛著汗珠子。
眼看著他汗水要滴到眼睛,薑絮伸過左手,幫他抹一把眉尾。
“什麼規矩,說來聽聽。”
兩人站得太近。
半空中的汽油味,混上女性的馨香。
她手指柔軟無骨,無名指上的外骨骼卻格外冷硬。
兩種矛盾的觸感,滑過眉毛,如羽毛掠過心臟,撩人的癢。
程烈抬起手臂,用力蹭蹭眉毛。
“再不分場合的撩,我扔你出去。”
薑絮:......
好心幫他擦汗而已,這也算撩?
目光不解地掃過手指,落在程烈掛著汗珠,緊繃著的下顎。
薑絮頓悟。
他對她有欲望。
當晚。
眾人一直忙活到八點。
幾位修車師傅下班離開,小七騎著電動車從附近餐廳將晚餐打包回來。
三人坐在院子裏,吹著電扇,圍桌吃飯。
注意到薑絮左手無名指上的銀色外骨骼,小七好奇地湊過來看了看。
“師母,你這是戒指還是護甲,夠酷啊!”
“這不是首飾。”薑絮屈了屈無名指,“我這根手指神經損傷,隻能靠外骨骼活動。”
意識到自己失言,小七局促地抓抓後腦勺。
“師母,我......沒文化見識少,您別生氣啊。”
剛滿十八歲的少年,黃毛下的眼睛還有幾分孩子氣。
“沒事。”薑絮一笑,“我吃飽了,上樓處理一下郵件。”
薑絮捏著飲料上樓。
小七忐忑地碰碰程烈。
“師父,師母沒生我的氣吧?”
程烈夾著煙,斜一眼薑絮的背影,往嘴裏灌一口啤酒。
“誰讓你廢話那麼多。”
“一會兒你替我向師母說一聲,我真不是故意的。”
小七收拾起桌上吃剩的晚餐,向程烈曖昧一笑。
“我去網吧打遊戲,保證不打擾你們,嘿嘿!”
提著垃圾下樓,將車廠大門關好上鎖,小七騎上小電驢離開。
程烈將空啤酒罐捏扁,投籃式地丟進垃圾桶,上樓走進臥室。
掃一眼坐在桌邊處理郵件的薑絮,自顧自進浴室洗澡。
薑絮一邊回複郵件,一邊聽著浴室的動靜。
聽到浴室門打開,她合攏筆記本電腦站起身。
程烈趿著拖鞋走出來,身上隻穿一條黑色衛衣短褲,子彈吊墜垂在赤裸的胸口。
隨意抓著一塊毛巾,擦拭還在滴水的短發。
身上的水漬沒擦幹淨,塊壘分明的腹肌上,水珠晶瑩。
走到薑絮身側,程烈抓過放在桌上的助聽器,戴回左耳。
“床歸你,我的東西別亂動。”
薑絮抬起右手,輕撫過他腰側的疤痕。
“怎麼弄的?”
程烈扼住她的手腕。
“別動手動腳的。”
“不許我動手動腳,那你白天對我又摸又抱算什麼?”
薑絮仰著臉對上他的眼睛。
“大家都是成年人,沒必要遮遮掩掩的?”
程烈從齒間擠出一聲低笑。
“就這麼想勾搭我?”
“總不至於......”薑絮垂眸,掃一眼他的衛褲,故意激將,“你不行吧?”
程烈抬起右手,一把將她推開。
薑絮後退兩步,跌摔在大床中央。
眼前光影一暗,男人俯身欺上,手撐在她的頭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