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時予,你腦子有泡吧?”
陸清嵐盤著腿坐在床上,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著正準備往地上躺的男人。
“咱們證都領了,是合法的夫妻,你放著好好的床不睡,非要睡地上裝什麼柳下惠?”
昏暗的煤油燈光下,顧時予那張俊臉騰地一下紅了個透,連耳根子都像是要滴出血來。
他抱著被子的手緊了緊,喉結上下滾動,眼神飄忽著不敢看床上那道妖嬈的身影。
“咳......那個,咱們畢竟才剛認識,一點感情基礎都沒有。”
顧時予強裝鎮定,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以前我也不是你的未婚夫,這麼睡在一起,我不習慣,也不能毀了你的清白。”
“感情基礎?”陸清嵐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大大的白眼差點翻到天上去。
“說得好像我跟沈延楓那個大渣男就有感情基礎一樣!”
她不耐煩地拍了拍身側空出來的半張床,發出“啪啪”的脆響。
“我就問你一句話,到底上不上來?”
顧時予抿著唇,像個被惡霸調戲的小媳婦,倔強地站在原地沒動:“我、我覺得就打地鋪......”
“不上來是吧?行,那你就在地上喂一晚上蚊子吧!”陸清嵐冷哼一聲。
不過看著顧時予這局促的樣子,她身子前傾,那雙靈動的狐狸眼上下打量著顧時予。
她的目光像是帶著鉤子,從他滾動的喉結滑過緊實的胸膛,最後停在他緊繃的腰腹上。
“嘖嘖嘖。”
她搖著頭,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壞笑,壓低了聲音說道。
“沒想到啊,堂堂顧大少,平日裏嘴巴毒得跟鶴頂紅似的,膽子竟然比老鼠還小。”
陸清嵐故作驚訝地捂住嘴,眼波流轉:“你該不會是......怕我對你做什麼吧?”
這話就像是一根針,精準地紮在了顧時予那脆弱的少男自尊心上。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顧時予猛地跳了起來,脖子一梗,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
“誰怕你了!簡直是笑話!”
他把懷裏的破被子往地上一扔,死死地盯著陸清嵐,胸膛劇烈起伏。
“我是個大男人,我有力氣有手段,你要是不怕我對你做什麼,我有什麼好怕的?”
“哦?”陸清嵐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副色厲內荏的模樣。
她的視線毫不避諱,再一次慢悠悠地掃視過顧時予全身,最後極其曖昧地在他某個不可言說的重點部位停留了幾秒。
空氣仿佛都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陸清嵐收回目光,一臉一本正經地評價道。
“你有什麼好怕的?我看你渾身上下,也就隻有那張嘴最硬。”
顧時予感覺自己腦子裏像是有煙花炸開了,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
這簡直是對他男性尊嚴的極大侮辱!
她是覺得他不行嗎?!
“誰、誰說我隻有嘴硬的!”顧時予急得話都說不利索了,一張俊臉漲成了豬肝色,羞憤欲死。
“我、我、我......”
陸清嵐單手托腮,饒有興致地看著他這副窘迫樣,眼底滿是狡黠的笑意。
“哦?那你倒是說說,你還有哪裏硬?”
她一邊說著,那放肆的目光又意有所指地飄向了他身下,帶著赤裸裸的調戲。
顧時予隻覺得那目光像是帶了電,燙得他渾身不自在,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不知羞恥、卻又該死的迷人的女人!
“我......”
他憋了半天,額頭上青筋都爆出來了,最後才從牙縫裏硬擠出一句。
“我骨頭硬!特別硬!”
“噗嗤——”陸清嵐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聲,笑得花枝亂顫,倒在床上直不起腰。
骨頭硬?
這也是絕了!
“行行行,知道你是條硬骨頭漢子了,”陸清嵐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打了個哈欠,慵懶地揮了揮手,“快睡吧,這一天折騰死我了,困死了。”
說完,她也不再逗他,拉過被子把自己一卷,背對著他自顧自地閉上了眼睛。
顧時予站在床邊,死死地瞪著那個沒心沒肺的女人,心裏那個氣啊,又羞又惱。
他在原地磨蹭了半晌,最後還是認命地歎了口氣。
脫鞋,上床。
但是那動作,僵硬得簡直像個木頭人。
他小心翼翼地貼著床沿躺下,半個身子都快懸空了,兩人中間寬敞得擠一擠還能再塞下兩個胖子。
熄了燈,黑暗中,顧時予的感官被無限放大。
鼻尖縈繞著身邊女人身上淡淡的香氣,那是他不曾聞過的味道,像是某種高級的香膏,勾得人心癢癢。
顧時予睜著大眼睛盯著漆黑的房梁,心臟在胸腔裏“撲通撲通”狂跳,跟打雷似的。
這女人剛才那麼大膽,該不會趁我睡著了占我便宜吧?
要是她真的撲過來怎麼辦?
我要叫嗎?
可是......這女人現在是我名正言順的媳婦啊!
顧時予翻了個身,又趕緊翻回來,生怕驚動了身邊的人。
隻是他的心裏又開始胡思亂想了起來。
媳婦兒占老公便宜,那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但我一個大男人,要是被媳婦兒給強行占了便宜,傳出去還要不要做人了?
不對!
顧時予腦子裏的小劇場開始瘋狂運轉。
我是男人,她是女人。
要是她敢動手,我是不是應該主動一點?反客為主把便宜占回來?
畢竟她是我媳婦兒啊,我不占白不占!
不過馬上,顧時予猛地甩了甩頭,把那些旖旎的念頭甩出去。
不行不行!
咱倆才剛認識不到一天,我不能做那種趁人之危的禽獸!
但是......如果她先動的手呢?
那這就屬於正當防衛了吧?
那、那如果是正當防衛的話,稍微占一點點便宜,應該不過分吧?
顧時予滿腦子都是“她動手”和“我不動”之間的天人交戰,在這甜蜜又折磨的糾結中,迷迷糊糊地失去了意識。
......
第二天清晨,窗外的公雞扯著嗓子嚎叫起來。
顧時予猛地驚醒,第一時間不是起床,而是刷地一下睜開眼,轉頭看向身側。
陸清嵐還在睡,呼吸綿長,睡顏恬靜。
隻是......
她依舊背對著他,裹著被子睡在最裏麵。
兩人中間那道“楚河漢界”,別說越界了,連被角都沒碰到一塊兒!
顧時予盯著那寬敞的床鋪縫隙,整個人都僵住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感瞬間湧上心頭。
可惡!
說好的占便宜呢?
不對,她好像沒有跟他說好......
但是這一晚上風平浪靜,他媳婦兒居然真的連一根手指頭都沒碰他!
顧時予憤憤地錘了一下床板,咬牙切齒。
既然不占他的便宜,這女人幹嘛還要用那種眼神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