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君赫緊繃的脊背鬆懈下來,他看著懷裏奄奄一息的女人,眼神變幻。
“滾出去。”他冷冷吐出三個字。
張太醫連忙收拾藥箱,帶著宮人退了出去。
殿門合上。
寢殿裏,隻剩下他們兩人,空氣中彌漫著酸腐和血腥味。
蕭君赫扯過布巾沾了溫水,擦拭阿嫵嘴角的汙漬。
他動作輕緩,眼中卻風雨欲來。
阿嫵緩過一口氣,虛弱睜眼,入目便是蕭君赫陰沉的臉。
“醒了?”蕭君赫扔掉布巾,指尖摩挲著她蒼白的臉頰。
他的手很涼,阿嫵想躲,卻沒力氣。
“皇上......”她嗓子火辣,聲音嘶啞。
“薑嫵,你膽子很大。”蕭君赫掐住她的脖子,力道很輕,指腹摩挲著她的皮膚。
“朕讓你演戲,誰準你真喝的?”他的聲音很輕,卻透著寒意。
阿嫵看著他,費力扯出一個弧度,“不真喝......怎麼騙過太後?”
“騙太後?”
蕭君赫冷笑,“你是想騙太後,還是想借機死遁,擺脫朕?”
被戳中心思,阿嫵眼神閃爍。
她確實想借此一死了之,即便不成,也能憑此功脫身。
“臣妾不敢。”阿嫵垂下眼簾,“臣妾隻是想幫皇上......除掉趙家。”
“幫朕?”
蕭君赫俯身湊到她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廓上。
“你若是真想幫朕,就該知道,朕最討厭別人擅作主張。”
“既然沒死成,那這筆賬,咱們就得好好算算。”
阿嫵心裏咯噔一下,這瘋狗又要發什麼神經?
蕭君赫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那個弟弟,朕已讓人從趙家私牢裏接出來了。”
阿嫵猛地抬頭,眼睛瞬間亮了,“真的?”
“朕從不拿這種事開玩笑。”
蕭君赫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淩亂的袖口,“不過,朕把他安置在一個隻有朕知道的地方。”
希望瞬間破滅,阿嫵咬牙瞪著他,剛出狼窩,又入虎口,他竟用她弟弟做人質。
“皇上這是何意?”
“沒什麼意思。”
蕭君赫看著她氣紅的眼尾,嘴角微揚,伸手替她理了理額前濕發。
“阿嫵,你這條命是朕救的,以後就是朕的。”
“沒有朕的允許,你不許死,也不許離開。若是再敢動什麼歪心思......”
他頓了頓,笑容殘忍。
“朕就讓人把你弟弟的手指,一根根剁下來,送到你麵前。”
阿嫵渾身一顫,這個瘋子......做得出來。
“臣妾......遵旨。”阿嫵閉上眼,掩去眼底的恨意。
蕭君赫滿意地拍了拍她的臉,“真乖。”
“既然愛妃身體抱恙,這幾日就在未央宮好生養著。至於太後那邊......”
蕭君赫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天色已蒙蒙亮。
“愛妃用命換來的好戲,朕自會給你一個完美結局。”
“來人!”
門外傳來太監尖細的聲音:“奴才在。”
“傳朕旨意。”
蕭君赫背對阿嫵,語氣森寒,“貴妃誤食太後所賜糕點,中毒垂危。”
“著大理寺卿即刻進宮,徹查此事!另外,封鎖慈寧宮,任何人不得進出!”
阿嫵躺在床上,聽著這命令,心中一寒。
他要借此向太後發難了,這男人,心機好深。
安排完一切,蕭君赫折回床邊,他脫去外衣,竟直接上了床,在阿嫵身邊躺下。
阿嫵身子一僵,“皇上?”
“別動。”蕭君赫長臂一伸將她撈進懷裏,下巴抵在她頭頂。
“折騰了一宿,朕累了。”阿嫵被他禁錮在懷裏,動彈不得。
身後是男人滾燙的胸膛,耳邊是他平穩的心跳。
這個剛剛還想殺人全家的暴君,此刻竟真的閉眼準備睡覺。
阿嫵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皇上,臣妾剛吐過......身上臟。”
蕭君赫眼皮未抬,“朕不嫌棄。”
“可是臣妾嫌棄。”阿嫵小聲嘀咕。
抱著她的手臂瞬間收緊,勒得她險些喘不過氣。
“閉嘴,睡覺。”蕭君赫的聲音帶著倦意和警告。
阿嫵識趣地閉上嘴,命保住了,弟弟也出來了,雖仍受製於人,但總比之前好。
以後......蕭君赫,咱們走著瞧。
......
翌日,貴妃中毒的消息迅速傳遍了前朝後宮。
據說皇上在未央宮大發雷霆,斬了兩個宮女。
大理寺卿帶人進了宮,直奔禦膳房和慈寧宮,滿朝文武議論紛紛。
誰不知貴妃是皇上心尖寵,竟有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此時的慈寧宮,一片死寂。
趙太後坐在鳳椅上,地上一片碎瓷,“蠢貨!廢物!”
趙太後指著跪地的嬤嬤,氣得發抖,“哀家讓她下毒,沒讓她自己喝!”
“現在倒好,那小畜生借此由頭,把慈寧宮都圍了!”
嬤嬤伏地發顫:“太後息怒,那阿嫵平日看著機靈,誰知關鍵時刻竟然這麼糊塗......”
“糊塗?”
趙太後冷笑,眼神陰鷙,“她那是聰明過頭了!”
“這死丫頭,是想用苦肉計,徹底倒向蕭君赫!哀家真是養虎為患!”
趙太後深吸幾口氣,壓下怒火,“那小畜生現在在哪?”
“回太後,皇上......皇上一直在未央宮守著貴妃,連早朝都免了。”
“好個癡情種。”趙太後眼中閃過嘲諷。
“既然他這麼在意那賤人,哀家就送他們去做亡命鴛鴦!”
“傳哀家懿旨,調趙家軍入京!”
嬤嬤大驚:“太後!擅調軍隊可是謀逆大罪啊!”
“謀逆?”趙太後站起身,護甲劃過桌麵,發出聲響。
“這大燕江山,本就是我們趙家打下來的。既然那小畜生不聽話,就換個人來坐這龍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