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君赫把玩著她的發絲,漫不經心道:
“阿嫵,你說朕該如何罰你才好呢?”
“你雖坦白了,但你接下此物時,心裏可曾動過一絲殺念?”
阿嫵矢口否認:“沒有!臣妾接下它,隻為穩住太後,絕無半分加害皇上之心!”
“噓——”
蕭君赫豎起食指抵在她的唇上:“朕不喜歡聽假話。”
他湊近阿嫵,二人鼻尖相觸。
阿嫵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中倒映出自己蒼白驚恐的臉。
“既然母後這麼想讓朕死......”蕭君赫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我們便演一出戲給她看。”
他將瓷瓶塞回阿嫵手裏,握著她的手,緩緩移向桌上的酒杯。
“倒進去。”
阿嫵瞪大了眼睛:“皇上?”
“倒。”
蕭君赫眼中閃著瘋狂的光芒,“她想看朕死,朕就死給她看。隻是這場戲,愛妃可要配合好了。若是演砸了......”
他的手順著阿嫵的手臂滑向她的脖頸,輕輕收緊,“朕就讓你那個弟弟,先下去給朕探探路。”
阿嫵手一抖,幾滴透明的液體落入酒杯,與酒液融為一體。
“真乖。”
蕭君赫滿意地鬆開手,端起那杯毒酒,對著燭火晃了晃。
酒液清澈,映出他的麵容。
“今晚,朕若是不省人事,這後宮可就要亂了。”蕭君赫看向阿嫵,眼中滿是戲謔,“愛妃,你能護得住朕嗎?”
阿嫵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堅定。
她看著蕭君赫,突然伸手奪過他手中的酒杯。
蕭君赫一愣,沒料到她會有此動作。
“皇上這出戲,確實精彩。”阿嫵端著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淒豔的笑,“但若要演得逼真,這酒,皇上不能喝。”
“哦?”蕭君赫眯起眼,來了興趣,“那該誰喝?”
“臣妾來。”
阿嫵說完,仰起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滑下喉嚨。
蕭君赫瞳孔驟縮,臉上從容不再。
他猛地扣住阿嫵的手腕,聲音陡然拔高:“你瘋了?!”
“皇上不是要演戲嗎?”
阿嫵將空酒杯頓在桌上,臉色因藥效發作而迅速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她看著蕭君赫,笑得肆意決絕。
“寵妃毒殺皇帝未遂,畏罪自盡。這劇本,豈不是比皇上昏迷更精彩?”
腹中絞痛襲來,阿嫵身子一軟,向後倒去。
預想中的冰冷地麵沒有到來,她落入了一個堅硬滾燙的懷抱。
意識模糊的最後一刻,她聽見那個總是高高在上的帝王,發出了一聲氣急敗壞的咆哮:
“傳太醫!!!”
她唇角微勾。
未央宮亂了套。
窗欞哐當作響,殿內宮人亂作一團。
蕭君赫抱著阿嫵,一腳踹開內殿大門。
“太醫!”
“若是慢了一步,朕誅你們九族!”
阿嫵意識渙散,腹中絞痛,痛得連蜷縮的力氣都沒有。
她聽不清蕭君赫在喊什麼,卻能感到抱著她的手臂在抖。
這瘋子也會怕?阿嫵想笑,嘴角卻溢出黑血。
蕭君赫把她扔在龍榻上,伸手去摳她的嗓子眼。
“吐出來!薑嫵,你給朕吐出來!”
蕭君赫雙目赤紅,額角青筋暴起。
阿嫵難受得淚水糊了一臉,想推開他,手抬起又無力垂下。
“別費勁了......”
她動了動嘴唇,聲音微弱。
蕭君赫不聽,扼住她的下頜,手指探入催吐。
這時,外麵滾進來一個人。
太醫院院判張太醫跑得官帽都歪了,提著藥箱,進門便被門檻絆倒。
“皇上!微臣來了!”
蕭君赫猛地回頭,眼神凶狠:“滾過來!看看她吃了什麼!”
張太醫爬到床邊,伸手搭上阿嫵的脈搏。
隻一下,張太醫的臉就白了,“這......這是‘醉生夢死’?”
張太醫哆嗦著看向蕭君赫,牙齒打顫。
“別廢話!解藥!”蕭君赫揪住張太醫的領子,將他提得雙腳離地。
張太醫快哭了:“皇上,此毒無解啊!”
“隻能催吐,把毒血逼出來。若是入了臟腑,大羅神仙也難救!”
“那就逼!若是救不活,今晚未央宮所有人都給她陪葬!”
蕭君赫將張太醫甩在地上。
張太醫顧不得疼,連忙打開藥箱,取藥粉兌水就要灌。
可阿嫵已陷入半昏迷,牙關緊咬,藥喂不進去。
藥汁順著她的嘴角流下,染臟了枕頭。
“皇上,這......娘娘不張嘴......”張太醫急得滿頭大汗。
蕭君赫看著阿嫵毫無生氣的臉,眼中戾氣一閃。
他奪過藥碗,仰頭灌了一大口,隨即俯身捏住阿嫵的下巴,撬開她的唇齒覆了上去。
苦澀的藥汁被渡入口中。
阿嫵被嗆得咳嗽,牙關鬆動。
蕭君赫沒有停,一口,兩口,一整碗催吐藥灌了進去。
沒多久,阿嫵劇烈抽搐,身子一歪,伏在床邊大口嘔吐。
穢物混著黑血,氣味刺鼻。
蕭君赫扶著她的肩,用力拍打她的後背。
“吐!都吐幹淨!”他在她耳邊吼道,聲音嘶啞。
阿嫵隻覺五臟六腑都在翻攪,比死還難受。
她吐得眼淚鼻涕橫流。
這就是在瘋批手下討生活的下場?連個痛快的死法都不給。
折騰了半個時辰。
直到阿嫵吐出酸水,張太醫才顫巍巍地上前把脈。
這次,他臉色緩和了些,“皇上,萬幸......”
“娘娘服毒時間短,又吐得及時。大部分毒性已被排出。”張太醫擦著冷汗。
“隻是餘毒未清,傷了元氣,怕是要將養一兩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