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愛妃這是怎麼了?”
一道溫潤清朗的聲音突然在夜色中響起。
阿嫵渾身僵硬,猛地抬頭,隻見幾步之外的宮燈下,立著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
蕭君赫。
他穿著一身玄色常服,領口和袖口繡著金線龍紋。
那張臉生得極好,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角總是掛著三分笑意。
可隻有阿嫵知道,這副皮囊下藏著怎樣的惡鬼。
“皇......皇上?”
阿嫵迅速換上一副受了委屈卻強顏歡笑的模樣,快步走過去,“這麼晚了,您怎麼來了?”
蕭君赫上前,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他的手掌幹燥溫暖,卻讓阿嫵起了一層栗粒。
“朕聽聞太後召見你,怕你受委屈,特意來接你。”
蕭君赫目光落在她額角的紅腫上,眼神微暗,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那傷處,
“如何弄的?太後又動怒了?”
阿嫵偏過頭,避開他的觸碰,故作堅強道:“沒有,是臣妾不小心磕著了。”
“磕著了?”蕭君赫輕笑,“愛妃這一下磕得倒是巧,還能磕出茶葉印子來。”
阿嫵語塞。
她眼眶一紅,順勢撲進蕭君赫懷裏,聲音哽咽:“皇上......臣妾好怕......”
蕭君赫順勢攬住她的腰,將她圈在懷裏。
他下巴抵在阿嫵發頂,聞著她發間淡淡的幽香,眼底卻一片清冷。
他在她耳邊輕語:“別怕。”
“有朕在,誰也不能傷你。”
謊話連篇。
阿嫵心中冷笑,這滿宮上下,傷她最深的就是這母子二人。
一個把她當刀,一個把她當盾。
她在中間被戳得千瘡百孔。
“走吧,回宮。”
蕭君赫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阿嫵下意識地勾住了他的脖頸。
裝著毒藥的瓷瓶,在她袖口的暗袋裏晃動。
蕭君赫抱著她朝未央宮走去。
一路上,宮人們紛紛跪地行禮,頭也不敢抬。
阿嫵縮在他懷裏,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腦中飛速盤算。
動手,是死。
不動手,弟弟會死。
今晚該當如何?
她抬頭看了一眼蕭君赫完美的下頜線。
“愛妃在想什麼?”
蕭君赫突然開口,垂目看她。
阿嫵心頭一跳,笑道:“臣妾在想,今晚您想聽什麼曲子?”
“聽曲子?”蕭君赫勾起唇角,
“今晚不聽曲。太後既然如此關心朕的子嗣,咱們總得‘努力’一番,
才不辜負老人家的一片苦心,你說是不是?”
他在“努力”二字上加了重音。
阿嫵後頸發涼。
她把臉埋進他胸口,羞澀道:“皇上真壞。”
蕭君赫大笑起來,笑聲在宮道上回蕩。
回到未央宮,殿內燈火通明,暖香襲人。
屏退了左右宮人,厚重的殿門緩緩合上。
蕭君赫把阿嫵放在軟榻上,自己則慢條斯理地解著腰間的玉帶。
阿嫵卻如坐針氈。
“怎麼?還要朕伺候你寬衣?”
蕭君赫隨手將外袍扔在一旁的架子上,隻著中衣朝她走來。
他嘴角噙著笑。
阿嫵連忙站起來,強笑道:“臣妾伺候皇上。”
她伸出手,去解蕭君赫的領口。
手指剛觸碰到他的衣襟,就被蕭君赫一把抓住。
“手怎麼這般涼?”
蕭君赫握著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嗬了一口氣,目光緊盯著她的眼睛:
“在太後那兒,是不是又聽到了什麼不該聽的話?”
阿嫵咬了咬唇。
“太後......太後給了臣妾一樣東西。”
她顫抖著從袖中掏出瓷瓶,捧在手心。
蕭君赫挑眉,視線落在瓷瓶上,並不意外。
“哦?母後還是這麼客氣,總愛賞賜東西。”
他拿過瓷瓶,在手裏把玩了兩下,拔開塞子聞了聞。
“無色無味,果然是好東西。”
蕭君赫將瓶塞塞回去,似笑非笑地看著阿嫵,“她讓你給朕用?”
阿嫵撲通跪在軟榻上,伏低身子:
“臣妾不敢!臣妾生是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鬼,絕不敢有半分異心!”
“起來。”蕭君赫聲音淡淡。
他將阿嫵拉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朕當然知道你不敢。”蕭君赫手指摩挲著瓷瓶光滑的表麵,語氣輕柔,
“畢竟,你那個好弟弟,還在等著你去救呢。”
阿嫵渾身血液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