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了。
死於心臟移植手術並發症。
程鳶拿到我的死亡證明時,沒有一絲悲傷。
她隻是鬆了口氣。
這個糾纏了她七年的男人,終於徹底消失了。
她可以毫無負擔地,和她的白月光開始新的人生。
陸楓的手術“很成功”。
他換上了我那顆“健康”的心臟,恢複得很快。
程鳶為他舉辦了盛大的慶祝派對。
她挽著陸楓,接受著所有人的祝福。
“程總,恭喜啊,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
“是啊,陸先生和您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程鳶笑得很開心。
她覺得自己的世界,前所未有的圓滿。
商業帝國穩固,愛人失而複得。
至於那個叫沈言的男人,不過是她成功路上的一塊墊腳石。
用完,就該被丟掉。
然而,她沒有發現,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一張巨大的網,正在悄然收緊。
派對第二天,程氏集團的股票,毫無征兆地開始暴跌。
“怎麼回事?”
程鳶看著綠得發慌的K線圖,臉色鐵青。
“程總,我們最大的合作方,米蘭集團,突然單方麵宣布終止所有合作。”
秘書的聲音帶著哭腔。
“什麼?”
程鳶猛地站起來。
米蘭集團是她最重要的海外渠道商,占據了程氏近百分之四十的業務。
她親自飛到意大利,想挽回局麵。
對方的董事長,卻連麵都不肯見。
隻派了一個助理傳話。
“程小姐,我們老板說,有些人,你得罪不起。”
程鳶在米蘭吃了閉門羹,狼狽地回到國內。
壞消息,卻一個接一個地傳來。
銀行突然抽貸,要求程氏立刻償還所有貸款。
幾個正在進行中的重大項目,被有關部門叫停,理由是“存在違規操作”。
公司的核心技術團隊,集體辭職,跳槽到了對家公司。
短短一周,程氏集團的市值,蒸發了近一半。
曾經巴結她的那些人,如今都對她避之不及。
程鳶焦頭爛額,四處求人,卻處處碰壁。
她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自認行事謹慎,從未得罪過什麼大人物。
為什麼一夜之間,所有人都像是商量好了一樣,要置她於死地?
“鳶鳶,別太累了。”
陸楓端著一杯牛奶,走到她身邊。
他看起來容光煥發,和我那顆“健康”的心臟,磨合得很好。
“公司的事,慢慢來,總會好起來的。”
程鳶看著他,心裏湧起一陣煩躁。
她以前覺得陸楓溫柔體貼。
現在卻覺得他天真得可笑。
“你懂什麼?”
她一把推開他手裏的牛奶杯。
“公司快要破產了!你讓我怎麼慢慢來?”
玻璃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牛奶濺了陸楓一身。
他愣住了,臉上滿是受傷的表情。
“鳶鳶,你怎麼了?”
程鳶沒有理他。
她看著一地狼藉,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人的臉。
沈言。
如果是沈言在,他會怎麼做?
那個男人雖然無能,卻總能在她最困難的時候,給她一些莫名其妙卻又格外有用的建議。
他會泡好一杯她最喜歡的花茶,安靜地陪在她身邊。
然後用他那雙幹淨的手,為她分析局勢,指出問題所在。
每一次,都能精準地幫她渡過難關。
她一直以為,那隻是巧合,是她自己足夠聰明。
一個荒謬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從心底冒了出來。
程鳶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不可能。
沈言隻是個被她養著的金絲雀。
他怎麼可能有那麼大的能量?
一定是她最近壓力太大了,才會胡思亂想。
程鳶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還有機會。
隻要能拿到沈家的投資。
沈家,京城真正的頂級豪門,跺一跺腳,整個商界都要抖三抖。
雖然她不知道沈言和沈家有什麼關係。
但她知道,沈言死後,沈家的管家曾經聯係過她,處理沈言的遺物。
這說明,他們之間,至少有聯係。
這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程鳶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那個她隻存了一次的號碼。
她不知道,這個電話,將徹底粉碎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