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術當天,我被帶到了程氏旗下的私人醫院。
這是京城最好的醫院,擁有最頂尖的設備和醫生。
程鳶為她的白月光,準備了一切。
我在手術室外見到了她。
她穿著無菌服,臉上帶著口罩,隻露出一雙焦慮的眼睛。
那份焦慮,不是為我。
她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走向另一張移動病床。
陸楓躺在上麵,臉色“蒼白”,看起來虛弱不堪。
“阿楓,別怕,我在這裏。”
程鳶握住他的手,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鳶鳶,我怕。”
陸楓的眼眶紅了,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怕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不會的。”程鳶俯下身,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吻,“手術會很成功,你會好起來的。”
“等你好了,我們就結婚。”
我站在不遠處,像個局外人,冷眼看著這幅深情款款的畫麵。
心臟又開始抽痛,一陣陣發黑。
我扶住牆,大口地喘著氣。
一個護士走過來,想扶我。
“不用。”我推開她,自己站直了身體。
不能倒下。
至少現在不能。
程鳶終於注意到了我。
她皺了皺眉,眼神裏滿是厭惡和不耐。
“沈言,你又在耍什麼花樣?”
“馬上就要手術了,別給我添亂。”
我看著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程鳶,七年了。”
“你就沒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嗎?”
哪怕是一句,虛偽的告別。
她似乎沒想到我會問這個。
她愣了一下,隨即冷笑出聲。
“話?”
“我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嗎?”
“沈言,別再自作多情了。”
“我們之間,從一開始就是一場交易。”
“你給我陪伴,我給你富足的生活。”
“現在交易結束,你拿走你的補償,我得到我想要的,很公平。”
補償。
我的心臟,在她的嘴裏,成了補償。
我笑不出來了。
“如果,我說我後悔了呢?”
我的聲音沙啞。
程鳶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敢!”
她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衣領,力道大得驚人。
“沈言,我警告你,別挑戰我的底線。”
“陸楓要是出了什麼事,我讓你生不如死!”
她的眼睛裏,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我徹底死了心。
“我開玩笑的。”
我鬆開緊握的拳頭,攤開手,一臉無所謂。
“能用一顆心臟,換一輩子自由,我賺了。”
程鳶狐疑地看著我,似乎在判斷我話裏的真假。
這時,手術室的門開了。
主刀醫生走了出來。
他看了我一眼,又轉向程鳶,微微點了點頭。
那是我的人。
一切準備就緒。
“程總,可以準備手術了。”
程鳶鬆開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她恢複了商界女王的冷靜和果斷。
“進去吧。”
她對我說,語氣像是在命令一個下屬。
我最後看了她一眼。
想把她的樣子,刻在腦海裏。
然後,轉身,走進了那扇冰冷的門。
程鳶,再見了。
不,是永別了。
躺在手術台上,冰冷的無影燈照得我睜不開眼。
麻醉劑被緩緩推進我的靜脈。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我看到程鳶隔著玻璃,焦急地望著手術室裏麵。
她的目光,越過我,落在了我身旁那張空無一人的病床上。
那裏,本該躺著陸楓。
可笑嗎?
真正躺在這裏,即將被剖開胸膛的人,是我。
而那個健康的男人,此刻大概已經拿著我給的支票,在去往國外的飛機上了。
程鳶,你什麼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陸楓的心臟病是假的。
你不知道,真正有病的人,是我。
先天性心臟病,活不過三十歲。
這是沈家的詛咒,也是我甘願陪在你身邊的,真正原因。
我不想像個廢人一樣,在家族的庇護下苟延殘喘。
我想在死前,用力地活一次。
愛你,是我活過的,唯一證明。
意識的最後一刻,我仿佛又回到了七年前的那個雨夜。
我被家族拋棄,心臟病發,倒在街角。
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是程鳶,撐著一把傘,出現在我麵前。
“喂,你還好吧?”
她的聲音,像一道光,照亮了我灰暗的世界。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抓住了她的衣角。
“救我。”
後來,我用沈家的勢力,為她鋪平了所有的路。
助她從一個一無所有的創業者,變成了執掌百億集團的女王。
我以為,她會是我的救贖。
原來,她隻是我命定的劫難。
心電監護儀上,那條代表我心跳的線,逐漸變成了一條直線。
發出刺耳的,長長的蜂鳴聲。
程鳶,遊戲結束了。
希望你,喜歡我為你準備的,最後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