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這話,我心裏頓時冷了下來。
和他結婚這三十年,我一直任勞任怨伺候著全家,可付出的一切換來的卻是他變本加厲的辱罵。
“其實我......”
還沒等我說完,病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丈夫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正當我滿臉驚愕時,丈夫一巴掌甩在了我的臉上。
“你個賤人,躲到醫院來了。”
“要不是陽陽病了來醫院檢查,我還不知道你賴在這不走。”
此時兒子抱著麵色慘白的孫子,神色匆匆地走了過來。
“媽?你怎麼在這裏。”
他環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臉上露出了狐疑:
“這高等病房,一天好幾千,媽你怎麼住得起的?”
丈夫聽到這話,也反應過來,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你竟背著我偷藏私房錢。”
“張翠霞,你真不要個臉,我怎麼娶了你這麼一個敗家子。”
“趕緊把錢給我拿出來,別逼我動手。”
我吃痛的甩開丈夫的手:
“沈建國,你有點良心好不好?家裏的錢全都是你在管著,每天就給我0塊錢的買菜錢。”
“就這點錢還要記帳,我哪來的私房錢?”
但我的解釋他哪裏肯聽進去。
他開始在房內翻找我的衣服,直到從上衣口袋裏翻出那天買菜用的20塊錢的紙幣,揣進了自己兜裏。
“從今往後,每天5塊錢的菜錢。”
“看你還敢不敢藏私。”
我難以置信地看向他:
“5塊錢怎麼夠?現在一把青菜都不止5塊錢了。”
當初的20塊錢,都隻能買一些簡單的蔬菜。
陽陽還在長身體,兒子每頓也離不了肉。
為此我每天送完孫子後,都會翻遍附近的垃圾桶,撿些飲料瓶廢紙殼賣錢來貼補家用。
可我付出的這些,家裏人從未在意過,甚至覺得一切來得都理所應當。
丈夫挑了挑眉,淬了一口痰吐在地上,理直氣壯地說道:
“張翠霞,你成天吃老子的喝老子的,給你5塊錢都是看在兒子的份上。”
“別給臉不要臉。”
我將目光看向了兒子,兒子別過了頭,生硬的說道:
“媽,你別跟爸鬧了!家裏已經夠亂了,你還跟著添亂。”
“你讓人省點心好不好?”
我的心一點點冷了下去。
現在我才明白,原來在父子倆的眼中,哪怕我多花了幾塊錢都是浪費。
原本想要告訴他們我是陳氏千金的事情,也哽在喉嚨裏,怎麼也說不出口。
就在這時,兒子懷中的孫子猛然吐了一口鮮血陷入了昏迷。
所有人頓時慌亂了起來,護士連忙給孫子抱進了搶救室。
沒過多久,護士從搶救室出來。
“趕快去血庫買血,急需1000cc血。”
守在搶救室門口的丈夫,瞬間急了。
“1000cc的血,得多少錢啊?”
聽到這話,護士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錢重要還是你孫子的命重要?”
這一句話懟得丈夫啞口無言,他猛然將目光看向了我,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我這老婆子o型血,什麼血型都適配。”
“抽她的血,多少都管夠!”
護士皺了皺眉,麵露難色,
“一個人最多隻能獻400cc的血,1000cc會出人命的。”
丈夫上前一步急忙說道:
“沒關係護士,我這老婆子命硬,出了什麼後果我們自己負責。”
我心中雖然也十分焦急,可丈夫的話像是一把尖銳的匕首,紮在我心裏鑽心的疼。
原來我的命在他們眼裏竟比不過幾張鈔票。
我強壓下心中的酸澀,摸了摸兜裏的那張管家臨走前留下的黑卡。
“我們買1000cc的血,我出錢。”
聽到這話,丈夫頓時瞪大了雙眼,怒斥我:
“你哪來的錢?事到如今還敢拿著孫子的命開玩笑。”
還沒等我掏出口袋裏的黑卡,丈夫就將我拖到抽血窗口。
兒子也在此時簽下了風險同意書,還十分不走心地安慰道:
“媽,1000cc而已,救你的孫子很值不是嗎?”
然而我之前已被診斷中度貧血,1000cc抽完也許真的會丟掉性命。
可還沒等我開口,在丈夫催促下,護士將針頭插進我的靜脈。
伴隨著血袋被一點點填滿,我的視線逐漸模糊,終於整個世界歸於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