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飄去顧生的房間找了半天,發現它居然被風吹得滾到了床底的角落!
我看著那張歪歪扭扭的字條,心裏充滿了絕望。
我一遍遍呐喊:
“爸爸媽媽!你們快看看啊!”
“那是我寫的字!我不是鬧脾氣!”
“生生,快去找床底!我幫你實現願望!”
“生生!床底!”
我對著他們大喊。
可沒人能聽見,隻有無邊的著急和難過,將我緊緊包裹。
那些用盡全身力氣寫下的心願。
第三天,記憶帶我回到了小時候。
“爸爸!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紮著小揪揪的男孩撲進父親懷裏,仰著臉背詩。
那是五歲前的我。
那時候的我能跑能跳,能說會道,甚至比同齡孩子更聰明。
爸爸會刮我的鼻子:“小鳴真厲害!比爸爸還棒!”
我們家住帶院子的大房子,客廳有發亮的紅木家具。
我的房間有個大大的玩具櫃,堆滿玩具車和積木。
爸爸是公司經理,媽媽是主管。
他們再忙也會陪我。
“寶貝,今天想聽哪個故事?”
“我要聽超人打怪獸的!”
我摟著玩具車撒嬌。
公園踢球,商場買球鞋,每晚講故事。
那時候的日子,連空氣都是甜的。
變故發生在五歲夏天。
可臨時有工作變動,一時疏忽,我半夜發起高燒。
我燒得迷迷糊糊喊媽媽,卻沒人及時發現。
等第二天我已經燒得暈厥過去,最後高燒損傷了腦組織。
醫生說我智商可能永遠停留在了五歲的時候。
媽媽當場就哭暈了過去,爸爸紅著眼眶,一拳砸在牆上。
從那以後,我們家的幸福就碎了。
爸媽辭掉了高薪工作,帶著我四處尋醫。
媽媽握著我冰涼的手,眼神裏滿是期盼。
可一次次的檢查,換來的都是同樣的結果。
家裏的積蓄很快花光了。
他們賣掉了大房子、賣掉了爸爸珍藏的字畫。
甚至向親戚朋友借了好多錢,家裏的賬本越來越厚,負債累累。
“還差這麼多,再去問問親戚朋友吧。”
媽媽抹著眼淚:
“都借遍了,人家都怕我們還不上......”
可即便這樣,他們也沒放棄。
爸爸去工地上搬磚,媽媽去餐館洗碗,每天累得直不起腰。
回家卻還是會笑著對我說:
“小鳴,今天醫生說你狀態不錯,我們再堅持堅持。”
後來顧生出生了,媽媽抱著繈褓中的他,聲音帶著哽咽:
“這是上天派來照顧哥哥的守護者,以後你要好好保護哥哥呀。”
爸爸坐在旁邊,摸了摸顧生的小臉:
“是啊,有顧生在,小鳴以後也有人陪著了,我們也能放心點。”
可顧生小守護者的童年,從一開始就浸滿了辛苦。
我們搬進狹窄的小房子,牆壁斑駁,家具都是別人用舊的。
顧生從沒有過新玩具,穿的是我和鄰居孩子穿剩的衣服。
袖口磨破了,媽媽縫補幾下,他就高高興興穿上:
“媽媽,這樣挺好的。”
他三歲踩板凳擇菜,五歲自己洗衣,六歲就能喂我吃飯、幫我擦臉。
媽媽曾省下半個月菜錢,在顧生七歲生日買了個小小的巧克力蛋糕。
蠟燭點上,他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剛要抓奶油,爸爸的煙頭摁滅了。
“下次別買了。”
他聲音沙啞。
“這錢夠買兩盒藥了。”
媽媽摸摸顧生的頭:
“生生乖,快許願。”
他閉上眼小聲說:
“我希望哥哥快點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