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綿綿被鎖進地下室三天三夜。
我虛空的身體緊貼著傷痕累累的女兒。
“綿綿,都怪爸爸,你不需要這麼懂事。”
“快跟媽媽說你難受,保護好自己,爸爸對不起你。”
我看著綿綿的滿身血痕心疼落淚。
許是心靈感應,綿綿輕聲叫著爸爸。
“爸爸,綿綿很乖。”
“沒有跟媽媽說爸爸和綿綿的小秘密。”
“媽媽不會知道綿綿腦袋長了東西。”
我心痛如絞。
是我親手將綿綿推進了地獄。
第四天,江晚棠冷著臉將狗碗擺在綿綿麵前。
碗裏是剩飯拌著顏料。
餓了三天肚子的綿綿望著食盆咽口水。
江晚棠嘲諷地扯了扯嘴角,遞給綿綿一副畫。
我心尖一顫,那是我的成名作。
在巴黎小巷品咖啡的少女。
江晚棠眼裏滿是仇恨,她抓住綿綿被撥筋後癱軟無力的手。
“把這幅畫臨摹出來,我就給你食物。”
“否則你就餓死在這裏。”
綿綿無助抽泣,斷掉的手根本握不住畫筆。
江晚棠死死掐住綿綿的脖頸。
“怎麼,你的天使姐姐都畫不出來?”
“我陪你爸爸從無到有,等他成名,他卻說我臟!”
“說他遇見的愛爾蘭少女才是他的繆斯!”
她鉗製住綿綿的手,神色癲狂。
“你不是天才畫家的女兒嗎!給我畫出你們的繆斯啊!”
她碾碎綿綿的指節。
在畫紙留下刺眼的紅。
看著她傷害綿綿,我心如刀割。
不是的,小棠。
我從未背叛過你。
愛爾蘭少女隻是一個謊言。
我隻想你恨我,忘記我,好好活下去。
我畫中的女人一直都是你啊。
一顰一笑都是年輕時的你,初遇的你。
你真傻,怎麼連自己都認不出。
別再傷害綿綿了,我們都愛你。
她聽不見我的解釋,隻是固執地用女兒的斷手作畫。
氣急下,她一把摔碎了飯碗。
將女兒的腦袋摁進玻璃碎渣中。
一下又一下磕著頭。
“裴綿綿,這都是你們裴家欠我的。”
“你爸要追求夢想,你的奶粉錢,都是我在地下拳場玩命掙的。”
“我鼻青臉腫,渾身是傷,換來的是你們父女的背叛!”
我多想保護女兒。
可我隻是世間最輕的一縷魂。
別這樣,小棠。
綿綿最愛媽媽了。
我也最愛你了。
歇斯底裏後,江晚棠看著血泊中的綿綿。
“你爸爸在哪裏,讓他來償還我的十年青春。”
“讓裴星回出來跟我清算!”
綿綿隻能嗚咽。
“媽媽,爸爸睡著了。”
“綿綿叫不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