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輕瀾,你別太過分了!”
魏敘的臉色果不其然因為她這句話而黑了下去,他一雙黝黑的眸子深不見底,那股子狠厲的氣息要化作業火,想燒死謝輕瀾似的。
她咬了咬舌尖,強迫著自己不許低頭。
“心疼了?那你陪她一起跪啊!”
她輕笑著,撩起來了魏敘最後一點理智,看著他已經揚起來的巴掌,謝輕瀾把自己受傷的脖子伸了過去。
“打啊,朝這打!”
她是愛他,但是不代表她就要卑微。
“你要是不打,我這還有刀子,你可以選擇直接捅死我,就像那年在懸崖邊上,我被喬星然她們送給土匪你來救我那會一刀子捅死匪首時一樣。”
謝輕瀾也有些火氣上頭,他不讓她解釋當初放棄他的緣由,卻還做出來被辜負的樣子,一次次護著喬星然,來對她惡語相向。
好好好!他們都是好人,就她一個是壞到骨子裏,忘恩負義,不知廉恥的小人!
刻著並蒂蓮的刀鞘出現在魏敘眼前的一瞬間,讓他往後退了半步。
昨日她就是用這把匕首劃傷的自己。
“當啷”
魏敘沒伸手,謝輕瀾卻將匕首丟在了青石板路上,看著魏敘陷入沉思的模樣,謝輕瀾揚揚嘴角,隻給他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
因為魏敘拒絕這樁婚事,她和魏敘的新房叫做浮雲院,並不是之前魏敘住的澹泊苑,裏麵的東西全是新置辦的,院前那條鵝卵石小路是一大特色。
聽說每顆鵝卵石都是經過下人精挑細選以後才鋪就而成的,不過,旁人看這個是景色,喬星然看這個就成了毒辣的刑具。
“嬤嬤,姨娘身子還不好,要不過些日子再來領罰吧,求您憐惜憐惜她。”
喬星然小臉慘白,她身邊的丫鬟是魏敘派過來的人,知道她對魏敘的重要性,在魏敘沒回來之前,實在不敢輕易讓她受罰。
滿京城都知道之前喬星然被抄家的那會,她家世子爺幾乎要魔怔了,這會再擦破點皮,不得要了她的命?
“侯爺親口下的命令,你要我憐惜她?誰來憐惜憐惜我!”老嬤嬤一臉嚴肅,聽了小丫鬟的話,直接呸了一口氣。
“一個姨娘而已,哪裏就那麼嬌貴,趕緊的,別磨蹭了,等會咱們家正牌夫人回來了,看見老婆子辦事不利索,再生氣了可就不好了。”她是侯夫人指派過來的人,侯夫人不喜歡喬星然,連帶著她院子裏的人也不待見這個沒有婚約就跟男人廝混的病西施。
別以為他們不知道,當初喬家還沒出事的時候,這位喬大小姐為了嫁給她家世子爺,就故意在外頭宣揚她和世子爺有多麼兩情相悅。
呸,無媒無聘的,哪有這麼上趕著要嫁漢子的姑娘,也忒不值錢了些。
喬星然受不了這個侮辱。
從前是她帶著一群人取笑謝輕瀾,把謝輕瀾當成解悶的小玩意,高興的時候給個甜棗,不高興的給兩巴掌謝輕瀾也得伸著臉要,可如今地位驟然顛倒。
她索性直挺挺的跪了下去,膝蓋才跟地麵上的鵝卵石接觸,她的臉上就升起來一陣不正常的紅暈。
“姨娘!”小丫鬟輕呼了一聲,也隨著她跪下去,也不知道是被石頭硌的,還是真的心疼喬星然,這會眼眶裏已經含了水霧。
謝輕瀾遠遠就看見了這出戲,一貫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她高高興興的讓嘉月搬了把椅子,就在喬星然跟前十米開外的地方坐下。
“輕輕,你沒必要這麼羞辱我吧?”
看著謝輕瀾又是嗑瓜子,又是喝茶,還時不時跟丫鬟點評兩句自己的姿態,喬星然終於是忍不住了。
她隻感覺眼前一黑,謝輕瀾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比她膝蓋上的疼還讓她難受。
“啊?我做什麼了?”
謝輕瀾滿臉疑惑的看著喬星然,懵懂無知的模樣像極了當初她被喬星然的好友推下池塘被撈上來後,喬星然看著她滿臉狼狽還裝作無辜的模樣。
“這裏太陽最好,那年我被人推下冰湖,得了體寒的毛病,大夫建議我多曬曬太陽,這事星然你是知道的呀~”
她笑盈盈的看著喬星然。
天寒地凍的日子,喬星然的帕子莫名其妙被風吹到湖麵上,他們以隻有她自己會遊泳為理由,讓她莫要辜負了喬星然對她的姐妹情義,強行把她推進剛結了薄薄一層冰的湖水裏。
尖利的冰碴劃傷了她的臉,冰冷的湖水灌進了她的衣襟,奪走了她最後一點溫暖,那次若不是魏敘救她及時,她就要因為喬星然的一方帕子,溺死在冰湖裏。
對喬星然來說,她的命從來都是不值錢的,什麼好姐妹,她隻是喬星然的一條狗。
跪了半個時辰,喬星然的腿都要跪麻木了,她身子一直在搖晃,仿佛隨時都要倒下去似的。
偏偏,在這個關鍵時候,剛剛站在她跟前的那個嬤嬤,一巴掌一個打了過來。
“啪啪啪!”
連帶著三響後,喬星然嘴角已經滲出來血,她還沒來得及咽下嘴巴裏的鐵鏽味,又一個巴掌襲來,把喬星然直接打在地上。
十幾個巴掌下去,打的喬星然臉腫的跟饅頭似的,老嬤嬤才停手。
“少夫人恕罪,容老奴也歇歇,老奴打人打的腕子疼。”老嬤嬤怕謝輕瀾以為自己偷懶給喬星然防水,討好的笑著說。
謝輕瀾都沒看她們這邊,她依然嗑著瓜子喝著茶水,跟嘉月嘮嗑。
“夠了,夠了!”
誰知道魏敘從哪裏蹦躂出來的,一腳踹開了站在喬星然跟前的老嬤嬤。
“狗奴才!”
謝輕瀾終於抬頭了。
她用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眼神平靜的看著盛怒之下又是罵人又是打人的魏敘。
他已經把昏迷過去的喬星然橫抱在懷裏:“謝輕瀾,你現在怎麼變得那麼惡毒?”
說罷,他又一腳踢飛了謝輕瀾身前的小桌子,溫熱的茶水撒了謝輕瀾一身。
幸好茶水已經不燙了。
“這就算惡毒了?我又沒有推人下湖,逼人吃觀音土,送姑娘給匪徒。”謝輕瀾毫不在意的站起來,她看見了自己每說一句,喬星然的緊閉的眼皮就動了動。
“更沒有拿著別人的母親性命做要挾,逼別人......”她慢慢靠近過去,原本想直接扒開喬星然的裝昏迷的眼皮,誰知道話才說了一半,剛湊過去,就被全然陷入防備的魏敘,用力推了一把。
謝輕瀾猝不及防倒在地上!
“嘶......”
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