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聽著詹徽的稱讚連連謙虛的擺手。
但是臉上卻樂得嘴都差點笑歪了,就差把驕傲兩字寫在臉上。
“哎!”
“詹愛卿這就有些誇大了,不過是咱的一個孫兒胡亂寫的。”
“孫兒?”
這就讓詹徽更吃驚了,腦袋裏想到最近朝堂之間流傳的,皇上有意立朱允炆作為皇太孫,難不成,這幾篇驚為天人的文章是朱允炆所做?
卻不說這傳言是真是假,此時皇上把這話說出來,詹徽就不該沒有表示。
詹徽立刻從座位上下來,跪在地上高呼萬歲。
“恭喜陛下!”
“有朱允炆此等學才兼備的天縱奇才,是我大明的福!”
朱元璋聞言臉上的笑意卻消失了,雖然沒有露出生氣的表情,但還是讓詹徽額角冒出冷汗。
“詹尚書此言差矣,這幾篇文章可不是朱允炆寫的。”
“不是朱允炆殿下......難道是朱允熥殿下?”
但他可從來沒聽說過朱允熥有什麼才學。
詹徽還沒細想,就看到朱元璋又擺了擺手。
“也並非朱允熥,你也甭猜了,是咱別的孫兒寫的。”
“別的?”
這下詹徽是徹底迷糊了,現在大明還有其他皇上能看得上眼的小殿下嗎?
大明的文武百官誰不知道,朱元璋眼裏隻看得到朱標。
介紹的時候也就說兩個名字,皇子朱標和其他皇子。
畢竟朱標是他和馬皇後的第一個兒子,承載了所有他的期待和愛意。
其他孩子都不過是附屬品,存在的與否根本不重要。
就算把朱標一個人和其他朱元璋的所有兒子放在天平上,隻有一個人的朱標也是壓倒性的勝利。
朱元璋的偏心已經到了恐怖的境地。
別的皇子就算想要出個城,都要麵臨朱元璋一堆麵無表情的冰冷嗬斥。
而朱標,就算是要造反,朱元璋都不會說半個不字。
非要說什麼不滿,那肯定是不滿朱標造反失敗沒有滿足朱元璋對他能力的預期了。
所以,朱元璋嘴裏的皇孫也隻有四個。
早夭的朱雄英,現在呼聲最大的朱允炆,年紀更小的朱允熥,以及其他皇子。
朱雄英這個被朱元璋寄予厚望,早早被定下未來繼承人身份的孩子,卻早早離世。
這也是朱元璋心裏抹不去的疤痕。
詹徽那是半個字都不敢提,另外兩個都被朱元璋給否定了。
那還剩下誰呢?
首先排除那些不是朱標的孩子們,畢竟朱元璋說不定連他們的名字都沒記住。
連現在給後代起名字都直接照搬的五行。
恐怕早就當初偏向朱標的時候就想好未來偏心的重點了。
朱元璋不知道詹徽腦袋裏的彎彎繞繞,隻是這時候聽著詹徽對自己孫兒的誇獎,覺得還是不夠。
“愛卿,你接著說,咱的孫兒其他方麵能否從文章窺見一二?”
一提到文章詹徽又不慌了,看著文章略沉吟後開口。
“字如其人,文也隨主。”
“字體能看出一個人的性格,文章可以看出一個人的能力。”
“縣試的文章可以看出此人才華和底蘊都深不可測,不管是四書五經還是儒道文學都了解頗深,字裏行間都是文化的韻味。”
“府試的文章更是精妙絕倫,就算是放在殿試也無人能及。”
“而陛下第一篇展示的文章......”
“曾記否,到中流擊水,浪遏飛舟?”
“妙!妙哉!所描繪的場景近在眼前,所表達的想法盡在字裏行間。”
“就算是臣也能從這位殿下的文章有所啟發!”
“整篇文章讀下來,頗有股豪氣繚繞在心間。”
“在臣看來,這位殿下對孔孟之道必定有深刻理解,並且在此之上也有自己的想法融入文章之中!”
“殿下未來可期啊!”
“就算是開山立派,成為孔孟齊名的聖、祖也不為過!”
這一番話下來,朱元璋是被哄得張大了嘴的。
他確實是想聽詹徽誇獎朱瑜,但是與孔孟齊名未免太誇張了些。
畢竟就算是作為開國皇帝的朱元璋,未來也不過是作為‘明太祖’流傳千古。
一個小輩如今卻被編排的和他同等的高度。
這再怎麼想也吹過了!
“詹尚書,你這話編排的也太過了吧?”
“不會是因為咱說這是咱的孫兒,你就隻顧著拍馬屁了吧?”
朱元璋雖說客客氣氣的叫著詹尚書,目光中的冷芒也沒有絲毫掩飾。
詹徽心下一驚,但是話已經說出去了,再收回那不更是觸黴頭!
他一咬牙跪下腦袋咣的一聲撞到地麵。
“陛下!”
“臣所說的每一句都是發自內心,就算您邀其他文臣來,也必定和臣一樣!”
“則有意中無形之規矩,何取乎手中有形之規矩?這不正是對大明律的肯定和期待啊!”
“臣斷言,就算孔孟之輩活在今日,也必定對這篇文章大加稱讚!”
朱瑜若是在現場,都會為詹徽這番解釋鼓起掌了。
這篇文章可是被載入清代八股文史冊的範文。
這詹徽的推崇也算是情有可原。
朱元璋也在聽到詹徽這番誠懇的話之後,沉默了下來。
心裏不由得泛起嘀咕。
難道咱家也能出一個能和孔孟齊名的聖、祖?
“愛卿,時間不早了,咱不多留你了,有件事咱再找你。”
“是陛下,臣這便離開!”
詹徽顫顫巍巍小跑著離開之後,朱元璋立刻叫來了護衛首領大虎。
“大虎!”
“帶幾個人,咱要出宮一趟!”
“是!”
不到一刻,已經換上便裝的朱元璋就從皇宮的校門離開了。
朱瑜的案件開堂在即,他怎麼說也得去給他孫兒撐個場子!
朱瑜畢竟是穿越而來的,他看來隻要收集了鐵證這件事就能解決。
但是朱元璋可是見識過官場黑暗的人,自然不相信真的收集了證據就能解決這件事。
權貴、權貴,那就是在古代高人一等的人在,規矩偶爾也會為他們繞路。
雖然一個區區藍玉的義子,在朱元璋看來不過是千萬塵埃中的一粒沙。
但是若是用這個身份去壓一個剛考取功名的小秀才,那可是綽綽有餘。
而且是讀書甚少的武將,到時候翻臉不認人,直接抽刀從源頭上解決禍根都是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