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那場車禍後,我失去了十六歲前的所有記憶。
醒來時,爸爸撫著我的額頭歎氣:
"你過馬路看手機,弟弟為了救你受了重傷,再也不能練田徑了。"
從那以後,我對他是百般體貼、處處遷就。
他高考失利,我放棄外地名校,留在本地陪他複讀;
他創業失敗,我下班後打兩份工,替他還清欠款。
直到弟弟訂婚前夜,我回來取落下的包,聽見他帶著醉意靠著未婚妻懷裏:
"我當年體考沒過,怕別人笑話,就一直瞞著。"
"還好我哥車禍失憶。我就說是為了救他,才沒法繼續練田徑。"
"這樣誰還問我考沒考上啊?親戚們都誇我勇敢,我哥也對我特別好。"
爸爸輕輕拍了他一下:
"小聲點,讓你哥聽見怎麼辦。"
媽媽笑著替他披好外套,沒有一句責備。
我站在門外,摸著後腦那道舊疤,忽然不想進去問了。
原來他們都記得。
隻有我,被留在一場從未發生過的虧欠裏。
我轉身,買了後天去國外的機票。
這場還了十年的債,今夜終於醒了。
往後山長水遠,我不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