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國寺裏最亮的那盞長明燈,是我夫君裴硯點的。
這門親事,原本是姐姐的。
她大婚前病倒,爹娘才把我塞進了花轎。
從那以後,爹娘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賊。
隻有裴硯護著我。
每年我生辰,他推掉軍務陪我上山,親手添油,還用銀針刺破我的指尖,往燈裏滴三滴血。
他說,自己的血,菩薩才認得。
他說,替嫁的人命格輕,這盞燈能保我長命百歲。
姐姐的燈就點在旁邊,又小又暗。
她紅著眼問:“妹妹的燈,憑什麼比我的亮?”
娘當眾罵我搶了姐姐的婚事,還要搶她的福氣。
裴硯把我護到身後。
“她的燈,誰都比不了。”
今年生辰,他被軍務絆住。
我獨自上山添油,碰歪了燈座。
底下壓著一張發黃的符紙,寫著生辰八字。
不是我的,是姐姐的。
守燈老僧臉色驟變。
“這不是祈福燈,是借壽燈。”
“拿血當引子,借活人的陽壽給另一個人續命。燈越亮,借得越多。施主撐不過冬至。”
我想起這一年止不住的咳嗽,想起回門時聽說,姐姐已經能下床了。
原來他護著我,是怕我這盞燈滅了。
下山時,我繞回了娘家。
院裏,爹娘和裴硯圍著姐姐,笑聲傳到牆外。
娘說:“多虧這盞燈,阿姐總算熬過來了。”
原來全家都知道,隻有我不知道。
第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