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化療第六個療程,頭發全掉光了。
國慶放假,他小心翼翼地問我:
“能不能帶我回村裏住兩天?我想吃我爸包的餃子。”
我盯著手機屏幕沒抬頭,當著他的麵按下了退票鍵:
“別折騰了。兩張高鐵票八百多,退票費扣了我一百多,你能不能消停點在醫院待著?”
他撐著床沿坐起來,骨瘦如柴的手攥著被角,喘了半天:
“那......買張便宜的硬座車票,讓我爸來看我也行。”
我鎖了手機,冷冷看著他光禿禿的頭頂:
“也不行。老爺子過來我還得管吃管住,浪費錢。”
他愣住了,幹裂的嘴唇哆嗦了很久,眼淚無聲砸下來。
連主治醫生都看不下去,把我拉到走廊裏:
“他這個情況你心裏有數,想見的人就讓他見見吧。”
我無所謂地搖了搖頭。
丈夫的兄弟趕來,指著我的鼻子罵:
“他跟你結婚十年沒紅過一次臉,現在連回個家你都不讓?!”
所有人都在等我解釋。
我卻不在意,有什麼好解釋的?
“對,不讓。”
我看著病房裏滿眼絕望的丈夫,扯了扯嘴角,
“都要死的人了,浪費這錢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