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冬,懷孕五個月的我在灶邊啃著凍硬的紅薯,
那天夜裏,我餓得睡不著,
半夢半醒間,看見一個穿紅棉襖的小男孩坐在門檻上,氣得小臉通紅。
“媽媽,你真笨!爸爸每個月寄八十塊,收款人寫的是你的名字!”
“還有營養票、布票、奶粉票,全被奶奶藏在東屋炕洞裏了!”
“她還拿爸爸的錢給二叔蓋房、說親,連爸爸給你買的手表都送給別人了!”
我猛地驚醒,渾身冷汗。
外頭雞剛叫,灶房裏已經亮了燈。
趙桂蘭正坐在灶邊,把一隻雞蛋小心塞進籃子最底下,又用白菜葉蓋住。
我扶著灶台站起來,聲音發抖。
“娘。”
“衛國這幾個月,真沒往家裏寄過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