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水管被汙染的第三天,顧家醫院已經停止接收病人。
趙家卻帶著二十輛淨水車開進醫院。
趙少坐在車頭上,向我奶奶扔下一份合同。
“醫院歸我,顧明月嫁我,這些水就留下。”
姑姑把合同扔進了垃圾桶。
奶奶也隻說了一句:
“顧家還沒窮到拿孩子換水。”
我是奶奶二十年前從幹河溝裏撿回來的。
那時我還不是人,隻是一隻快被曬開的河蚌。
被曬死過一次,我便見不得空水缸。
顧家給別人家的孩子買跑車、遊艇。
給我買的卻是山泉、水庫和一排排巨大的蓄水罐。
他們一直以為我隻是怕渴。
趙少擰開一瓶水,故意倒在姑姑腳邊。
“現在一瓶幹淨的水,比你們顧家人的臉值錢。”
我蹲下去,蘸了一點聞了聞。
是青梧山三號泉。
還是我名下最小、味道最差的那口。
我抬頭問他:
“你拿我的水,來逼我姑姑嫁給你?”
趙少臉上的笑一下沒了。
醫院外,四十八支送水車隊同時鳴笛。
我看向奶奶。
“西邊那七座水庫,要一起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