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和離那年,他們一人牽住我一隻手。
母親說:“阿寧別怕,往後你可是有兩個家。”
上一世,我隨富商母親去了揚州。
她再嫁生下弟弟後,便忘了我不能食花生。
除夕夜,我誤食酥糖,獨自死在閣樓。
三日後,母親望著我的屍身,茫然問:
“她吃不得花生嗎?”
重活一世,我選擇了清貧卻疼我的父親。
他靠押鏢糊口,自己啃冷饅頭,也要為我買藥。
無論父親收工多晚,都會提著一盞兔子燈來私塾接我。
我以為,這一世不會再被忘記。
直到父親續弦後,繼妹哭著說怕黑不肯他出門。
父親為難地哄我:
“阿寧,你先等等,爹爹把妹妹哄好便來。”
可我從燈市初開,等到長街寂寂,也沒等到他。
此後一日、兩日,整整一月,父親再未出現在私塾門前。
後來,我在繼妹房前看見了那盞兔子燈。
那是父親親手為我紮的。
如今卻被高高掛起,徹夜照著另一個女兒。
父親沒有忘記有人怕黑。
他隻是忘了,從前的我也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