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窖的門徹底卡死後,我用金屬扳手敲了三短、三長、三短。
這是父親小時候教給我們的求救暗號。
樓上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懂。
當晚是養弟顧嘉樹的訂婚宴。發酵罐閥門破裂時,我先把進來取酒的顧嘉樹推出了防火門,自己卻被倒下的酒架壓住胸口,困在不斷積聚二氧化碳的地下酒窖。
三年前做完喉部手術後,我無法大聲呼救。
手機被砸碎,報警器又恰好出現故障,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斷敲擊連接樓上宴會廳的金屬管道。
第一次敲響時,妹妹聽見了。
她告訴父親,我大概又在用小時候的暗號嚇唬人。
第二次敲響時,未婚妻也認出了節奏。
可她隻是讓人關掉音響旁邊的管道擴音器,說今天是嘉樹最重要的日子,我就算不甘心,也不該故意製造事故。
第三次,我用盡全力敲出暗號。
樓上卻正好響起訂婚禮炮。
父親親自拔掉了酒窖監控的電源。他說我隻要發現沒人理會,自然會自己出來,不必讓滿堂賓客看顧家的笑話。
他們不知道,那扇門從裏麵根本打不開。
也不知道每一次敲擊,都比前一次更輕,不是因為我終於懂事了。
而是因為壓在胸口的酒架越來越沉,酒窖裏的氧氣,也越來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