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架橋六車連撞,我被卡在變形的副駕裏四十分鐘。
手機自動重撥宋婉那無人接聽的號碼,直到關機也沒打通。
手術後我記得所有人,唯獨忘記了她。
宋婉把所有工作搬到醫院處理,我的每頓飯、每次換藥她都盯著。
甚至翻出我以前的日記本逐頁讀給我聽,想幫我恢複記憶。
我看了兩頁,覺得日記裏那個把宋婉寫滿整本手賬的傻小子實在太傻了。
那天好兄弟來病房,聊起出事那天的細節。
“有個叫鐘晨的男演員在飯局被灌酒,宋婉特意趕過去把人帶走了。”
“娛樂號第二天還拍到她淩晨兩點送他回酒店。”
好兄弟說到這裏停了一下,怕我生氣。
可我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
我甚至覺得好笑。
“這種事能發生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反正我現在也不記得喜歡過她了,趁這個機會把婚離了挺好的。”
“省得哪天我死在路上,她還在替別的男人擋酒。”
好兄弟忽然不說話了,我順著他的眼神往外看。
病房的門半開著。
宋婉站在門外,手裏的保溫袋翻倒在地上,湯汁正順著地磚往前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