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人第一次失禁那個下午,我跟妻子攤牌了。
"送臨終關懷機構吧,早點結束,別讓他遭罪了。"
何靜正在給她爸擦身子,動作頓住了。
"你再說一遍。"
"我說送他走。"
"這房子天天一股味兒,孩子上網課都嫌臭。"
她把毛巾摔進盆裏,水濺了我一褲腿。
"你媽肝癌晚期的時候,我伺候了十一個月!"
我皺眉:
"那不一樣。"
"我媽是癌症,走得快。你爸這病,說白了就是等死。你拿什麼去耗?"
妻子眼眶瞬間紅了:
"錢......我可以去掙。"
"你掙什麼?你一個月四千塊,夠付他一天的看護費嗎?"
她哆嗦著唇看向我。
我笑了,從櫃子裏抽出那張表格遞過去。
"簽了,咱們還是好好過日子。"
"不簽,他的開銷你自己扛,家裏一分錢別想動。"
何靜接過表格。
我以為她會撕掉。
可她就那麼攥著紙站在那裏,垂著頭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