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癌診斷書出來那天,我給媽媽打了十九個電話,全都被掛斷。
她發來短信嘲諷:“不是覺得你爸好嗎?有事找他啊,我伺候不起你。”
我隻好打給爸爸。
剛接通,震耳欲聾的遊戲音效砸進我耳朵。
“這次又要多少?錢都是你李阿姨管,我微信就三百,不夠去找你媽。”
“不說了,我帶浩浩出來玩呢。”
電話戛然掛斷,“胃癌”兩個字在嘴邊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這是他們離婚的第八年,也是我沒有家的第八年。
八年前的兒童節,我下了課跑去操場瘋玩。
爸媽帶著一箱旺仔牛奶在學校廣播裏找了我半小時,隻因為我隨口一句:“爸媽,我也想喝旺仔牛奶”。
那一年,他們比三年六班李子明的媽媽更讓別的小朋友羨慕。
八年後,他們各自再婚,沒有一個人肯要我。
醫生的話浮現在耳邊。
“手術至少要二十萬,讓你爸媽準備好,你這麼年輕,放棄太可惜了。”
“醫生,要是不治還能活多久?”
“最多五個月。”
我看了眼手機上爸爸轉過來的兩百塊。
夠活了。
反正這個世界上有沒有我,他們都不會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