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鎮有個老規矩:男人想娶誰,親手紮一盞花燈,元宵夜放進南湖。
燈麵展開,寫的姑娘名字被全鎮人看見,親事就算定了。
藺承宇紮了兩個月的燈,保證今年湖麵上最亮那盞寫的是"沈吟秋"。
燈骨是我幫他削的,絹麵是我幫他裁的。
元宵夜,花燈入水,燈麵緩緩綻開:溫如寄。
賀喜聲潮水一樣湧過去。沒有一個人看我。
我以為他寫錯了字,跑去祠堂找他。
在牆根聽見溫如寄在哭:
"承宇哥,是我害了沈姐姐吧......你去跟她解釋,我不值得的。"
藺承宇擦掉她的眼淚:
"你從小沒爹沒媽,在舅家看臉色長大,我不護你誰護你?"
"吟秋沒事的,她那個人,皮實。"
溫如寄哽咽:"可她陪了你六年......"
"就因為她什麼苦都能吃,才不差這一樁。”
“你不行,你太脆了,碎了就沒人撿。"
我靠著牆笑了一聲。
皮實。什麼苦都能吃。
替還三年債、冬天蹲湖邊洗燈骨凍裂的手指頭,在他嘴裏就值兩個字。
轉身時,巷口站著個陌生男人。
月光下隻看得清一雙很沉的眼睛,不像鎮上的人。
他看了眼湖麵上漂遠的花燈,語氣很淡:
"燈不錯,可惜寫錯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