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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陣喧鬧聲吵醒的。

客廳裏堆滿了各種購物袋。

楚洛穿著寬鬆的居家服,正興奮地翻看著旅遊攻略。

“這件羽絨服好厚呀!去冰島肯定不冷!”

“還有這個衝鋒衣,芷寒姐穿一定很颯!”

楚振華和林秋雁在一旁笑眯眯地幫著整理行李。

溫芷寒坐在餐桌旁,喝著咖啡,眼神溫柔地看著楚洛。

看到我走出房間,楚振華招了招手。

“阿硯,快來吃早餐。”

“芷寒一大早陪洛洛去逛了商場,買了一堆去旅行的裝備。”

“你快來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顏色。”

我走到餐桌旁坐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楚洛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跑過來,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

“哥哥,你看這件好看嗎?”

“芷寒姐說,我們去冰島看極光,要穿得保暖一點。”

“不過很可惜,醫生說我這次旅行不能太累,所以隻能帶幾個人照顧我。”

他故作為難地咬了咬嘴唇,看向我。

“哥哥,你最近照顧我們這麼辛苦,肯定也累壞了。”

“這次你就留在家裏好好休息吧,就讓爸爸媽媽和芷寒姐陪我去就好了。”

他的話說得很委婉。

但意思很明確:這趟全家旅行,沒有我的份。

我咽下嘴裏的麵包,沒有說話。

楚振華立刻接話道:

“是啊阿硯,你這三年都沒睡過好覺。”

“趁著我們帶洛洛出去散心,你就在家好好放鬆一下。”

“正好芷寒幫你找了個市醫院檔案室的工作。”

“朝九晚五,沒有壓力,你也可以調整一下作息。”

他用最溫柔的語氣,安排了我接下來的人生。

一個檔案室的閑職,徹底把我釘死在平庸裏。

林秋雁也點了點頭,附和道。

“媽媽給你留一張卡,想吃什麼就自己去買。”

“洛洛的時間不多了,我們想盡量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他身上。”

“阿硯這麼懂事,一定會理解的,對吧?”

他們用期盼的目光看著我。

似乎隻要我點一下頭,他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把我排除在外。

溫芷寒放下咖啡杯,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名片遞給我。

“我已經跟院長打好招呼了。”

“你下周一直接去檔案室報到就行。”

“雖然隻是個整理資料的活,但勝在清閑。”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我空蕩蕩的無名指上,微微皺了皺眉。

“你的訂婚戒指呢?”

我下意識地摸了一下手指。

那枚戒指,早在昨天簽下賣身契的時候,就被我當到了典當行,換了去碼頭的路費。

“洗澡的時候摘下來,放在洗手台上了。”我麵不改色地撒謊。

溫芷寒的眉頭舒展開來。

“下次別亂放了。”

“等從冰島回來,洛洛的情況如果穩定些,我就去重新訂做一對更好的婚戒。”

“過去的三年委屈你了,以後我會慢慢補償你的。”

她許下著大餅,語氣裏滿是自我感動的深情。

我將那張名片推回她麵前。

“不用了。”

溫芷寒愣了一下,“什麼不用了?”

“檔案室的工作。”我平靜地看著她,“不用麻煩院長了。”

氣氛瞬間安靜了下來。

楚洛的臉色白了白,立刻紅了眼眶。

“哥哥,你是不是還在怪我們?”

“你如果不想我去冰島,那我就不去了......”

他說著就要去扯那些衣服的吊牌。

楚振華連忙攔住他,轉頭有些責怪地看著我。

“阿硯,你這是幹什麼?”

“芷寒也是為了你好,你現在去不了瑞士,總得有個穩定的工作吧?”

“檔案室多清閑啊,不用像做研究那麼費腦子。”

“你弟弟都這樣了,你還要因為一點小事鬧情緒嗎?”

我看著他們緊張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

他們害怕我鬧,害怕我打破了這份來之不易的“和諧”。

“我沒鬧情緒。”我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

“我隻是打算在家接點翻譯的私活,不想去朝九晚五地上班。”

聽到這個理由,他們同時鬆了一口氣。

溫芷寒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就是閑不下來。”

“隨你吧,隻要你別再碰那些科研的東西,翻譯就翻譯吧。”

“有我在,總不會餓著你。”

我沒再理會他們,轉身回了房間。

關上門,我拿出手機,點開了家族群。

群裏全是他們昨晚在商場拍的照片。

楚洛試戴著毛茸茸的帽子,溫芷寒在一旁幫他整理圍巾。

爸媽在後麵笑得合不攏嘴。

其樂融融,像真正的一家四口。

我平靜地點開右上角,點擊了“退出該群聊”。

接著,我打開銀行APP。

把這三年綁在他們手機上的親情代付卡,一張一張解綁。

做完這一切,我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還有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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