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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他就是在硬撐!”

江明姝咬牙切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從小到大他什麼脾氣你們還不清楚?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順著他,不然以後他更有恃無恐地拿生病嚇唬人!”

我拿了拖把走回來,低著頭一點點擦拭地上的酒漬。

右手掌心的傷口被臟水浸透,蟄得生疼,我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江明姝看著我麻木的臉,突然從口袋裏摸出一個掛著小熊玩偶的平安符,晃了晃。

“棠生,你看這個好不好看?”

林棠生立刻湊過去,驚喜地喊出聲:

“哇,明姝姐,這不是你十歲那年去寺廟求的平安符嗎?我記得你一步一叩首求來的,不是說這輩子隻給最重要的人嗎?”

江明姝挑釁般地看向我,隨手把平安符係在了林棠生的背包拉鏈上。

“以前是眼瞎,給錯了人,現在物歸原主了。”

“某些人不是失憶了嗎?反正他也記不得這是我磕破了頭求來的,給街邊的流浪漢都比給他強。”

我握著拖把杆的手緊了緊。

腦海裏的濃霧似乎被撕開了一道極小的口子。

畫麵裏,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女醫生不耐煩地掰開我的手指,冷漠地看著我倒在醫院走廊的地麵上。

那時我好像也死死抓著這樣一個平安符,求她救救我,說我頭好痛。

可她不僅沒管我,還一腳踢開了那個平安符。

記憶的碎片像針一樣紮進腦仁裏,疼得我冷汗直冒,順著下巴滴在地板上。

我抬手擦了擦汗,退開兩步,對著她們微微躬身。

“地麵清理幹淨了,祝二位恩愛和睦。”

江明姝的臉色瞬間變得比鍋底還黑,猛地站起來打翻了桌上的水杯。

“顧淮安!你胡說什麼呢?誰跟他是那種關係了!”

水流了一桌,順著桌沿往下淌,打濕了我的褲腳。

我沒有躲,隻是平靜地看著她失控的樣子。

“這位女士,打碎一個水杯需要賠償十元,稍後我會在賬單上加上。”

沈知微終於看不下去了,一把按住江明姝的肩膀,轉頭深深地凝視著我。

她的眼神很複雜,有憤怒,有挫敗,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恐慌。

“淮安,別鬧了行不行?你的手還在流血,我帶你去醫院包紮。”

她從隨身手包裏掏出一盒藥膏,抓過我的右手就要往上塗。

“你以前切水果劃破一點皮都要我哄半天,現在怎麼這麼能忍?”

藥膏冰涼的觸感碰到傷口,我卻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

“不用了沈小姐,店裏有急救包。”

“而且,我不怕疼。”

在這七天裏,比這疼千百倍的夜晚我都熬過來了。

在零下幾度的車站長椅上,我的頭疼得像是要裂開,整個人縮成一團不停地嘔吐,連膽汁都吐了出來。

周圍人來人往,沒有一個人停下來看我一眼。

那時候我不怕疼,現在這點皮外傷,就更不算什麼了。

沈知微舉著藥膏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血絲一點點蔓延開來。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認真地看了看她的臉,搖了搖頭。

“不記得了。”

林棠生見沈知微神色不對,連忙插話進來,聲音拔高了幾分。

“知微姐,你別被他騙了!昨天我還看見他在社交賬號上給我們共同好友點讚呢,怎麼可能偏偏忘了我們四個?”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反駁:

“我沒有登錄過賬號,我的手機在車站被人偷走了,現在手裏這個是昨天剛找回來的舊機器,根本連不上網。”

顧清瀾冷笑一聲,把手機屏幕懟到我麵前。

“還敢撒謊?那這個昨天淩晨發僅我們可見的告別信的人是鬼嗎?”

我看著屏幕上那行矯揉造作的文字,茫然地眨了眨眼。

“那不是我發的,我的賬號在林先生的平板上登錄過,一直沒有退出來。”

話音剛落,林棠生的臉色刷地一下白了。

“你......你血口噴人!明明是你自己想博關注,怎麼還往我身上潑臟水?”

顧清瀾立刻把手機收回來,厭惡地瞪了我一眼。

“自己做過的事都不敢認,顧淮安,你現在真是太讓人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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