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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什麼兩清?溫辭言,我不準你胡言亂語!”

裴玥抱著我衝出包廂,聲音裏罕見地帶上了一絲顫抖。

裴靈稚跟在後麵追出來,伸手去奪我。

“把辭言還給我!你沒資格碰他!”

“閉嘴!要不是你非要配合演這一出,他會變成現在這樣?”

裴玥低吼著,一腳踹開安全通道的門,抱著我快步衝進專屬電梯。

到了醫院急診室,醫生剪開我的衣服準備洗胃時,看到了我手臂和腰腹上大片大片的紫癜和淤青。

“怎麼這麼多皮下出血點?家屬,病人平時有凝血功能障礙嗎?”

醫生臉色凝重地轉頭詢問。

裴玥愣了一下,剛要開口,趕過來的薑越立刻擠到前麵,大咧咧地擺了擺手。

“害,什麼障礙不障礙的,他最近在物流園搬大件,磕磕碰碰再正常不過了。”

“醫生你趕緊給他洗胃醒酒就行,別小題大做,醫藥費我們出得起。”

醫生皺了皺眉,還要再說。

薑越突然“哎喲”一聲,捂著自己的手腕蹲了下去,眉頭擰成一團。

“嘶......玥姐,我手腕好像扭著了,剛才在包廂拉他的時候不小心使大勁了,疼得厲害。”

裴玥原本正死死盯著我身上的淤青,聽到薑越的痛呼,腳步下意識地頓住了。

裴靈稚也在這時扶著牆滑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地大口喘氣。

“姐......我胸口發悶,喘不上氣......”

急診室門前瞬間亂作一團。

我躺在冰冷的搶救床上,意識模糊地看著這一幕。

哪怕我已經流了那麼多血,哪怕醫生已經指出了我身體的嚴重異常。

可在她們眼裏,薑越扭傷的手腕,裴靈稚裝出來的胸悶,永遠比我的命更重要。

“醫生,先給他洗胃,我去帶他們看急診,馬上回來。”

裴玥看了我一眼,替我拉好被角,聲音放軟了幾分。

“辭言,配合醫生,等我回來,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坦白。”

她轉身扶起薑越,又叫來護士攙扶裴靈稚,匆匆離開了搶救區。

洗胃管插進食道的那一刻,劇烈的痛苦讓我渾身痙攣。

胃裏殘留的酒精混合著大量的鮮血被抽了出來,引流袋很快變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深紅。

急診醫生的臉色徹底變了。

“不對勁,絕不是單純的胃出血,快!查血常規和凝血四項,馬上叫血液科主任會診!”

我躺在那裏,任由冰冷的儀器貼滿全身。

手機在衣服口袋裏震動,護士幫我拿出來,點開免提放在我耳邊。

是薑越發來的一條語音,點開後,裏麵傳來他得意的冷笑和背景裏裴玥隱約的說話聲。

“溫辭言,告訴你個準信,玥姐剛才跟我拍板了,後天就是考驗的截止日。”

“隻要你明天中午前再湊齊最後十萬塊手術費,後天她就包下全城最好的排場,向你攤牌,八抬大轎迎你進門。”

“不過嘛,我看你這副半死不活的窩囊樣,明天中午前肯定是湊不齊了,你就等著被徹底甩了吧!”

語音播放完畢,搶救室裏隻剩下心電監護儀刺耳的警報聲。

血液科的主任匆匆趕來,看著剛剛出爐的急查化驗單,震驚地喊道。

“血小板幾乎探不到底!這是急性白血病晚期並發彌散性血管內凝血!病人之前在我們院確診過!”

“快!準備心肺複蘇,立刻讓家屬過來簽病危通知書!”

護士抓起我的手機,熟練地撥通了剛才發來消息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裴玥略顯疲憊卻難掩期待的聲音。

“溫辭言,酒醒了?我讓人給你備了清淡的熱粥,你......”

“您好!這裏是急診搶救室,溫辭言先生目前出現急性白血病引發的廣泛出血和器官衰竭,請家屬立刻過來簽字!”

護士焦急地打斷了她。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後傳來薑越毫不掩飾的嗤笑聲。

“白血病?溫辭言,你為了躲那十萬塊,連這種假話都扯得出來?你看靈稚裝病,你也學著耍賴是吧?”

裴玥的聲音也瞬間冷了下來,帶著被欺騙後的怒意。

“溫辭言,我本來念著舊情,想提前結束測試向你坦白。”

“沒想到你現在變得滿嘴謊話,既然你這麼喜歡待在搶救室演戲,那就待到明天中午,湊不齊十萬塊,你就別來見我!”

電話被啪的一聲掛斷。

我聽著那一串忙音,嘴角湧出大股大股的鮮血,浸透了整張枕頭。

視野裏的白光越來越亮,身上的劇痛終於在一點點抽離。

心電監護儀上,那條起伏的波浪線,徹底拉成了一條冰冷的直線。

“滴——”

“搶救無效,宣布死亡,死亡時間,淩晨兩點十四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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