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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裴靈稚,你吼什麼?”

薑越臉色一沉,站起身指著裴靈稚罵道。

“我是為了誰才組這個局的?還不是為了幫你試探他到底能不能挑起重擔!”

“你身體本來就沒好利索,大晚上跑出來吹冷風,不要命了?”

話音剛落,裴靈稚像是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絕症”人設,身體猛地晃了一下,捂著胸口劇烈地喘息起來。

我靠在她懷裏,冷眼看著她拙劣的表演。

胃裏的絞痛和骨髓深處的酸脹交織在一起,痛得我幾乎麻木。

三年前,我父母死後,我拿著他們的遺照走上醫院頂樓的天台。

是裴靈稚衝上來,死死拉住了我已經懸空的手。

她陪著我處理了父母的後事,在我無數次半夜驚醒拿刀自殘時,徒手去奪我手裏的刀刃,手上留下了一道道猙獰的疤。

她帶我離開那座傷心城,租了帶小院的房子,每天變著法子給我做飯,想逗我笑。

我以為她是老天爺看我太苦,派來救贖我的人。

直到今天在病房門外,我才知道,她是裴玥的親妹妹。

從天台的那一拉開始,就是裴玥為了彌補當年的愧疚,也為了繼續測試我,特意安排的一場大戲。

裴玥看我痛不欲生,不敢直接出現在我麵前,就讓裴靈稚替她照顧我。

而薑越不甘心裴玥對我念念不忘,又慫恿她們發起了這第二場“絕症測試”。

“咳咳......辭言,我們走,我不治了,我們回家。”

裴靈稚緊緊攥著我的手,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我的手背上。

裴玥站在原地,看著裴靈稚緊抱我的雙臂,臉色陰沉得可怕。

“鬆手。”

裴玥的聲音冷得像凝了霜。

“他喝了太多烈酒,現在必須去洗胃,你帶他回那個破出租屋等死嗎?”

裴靈稚非但沒鬆手,反而將我抱得更緊,抬頭直視裴玥。

“他是我未婚夫,我去哪他就去哪,用不著裴總操心!”

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彙,火花四濺。

薑越看出氣氛不對,連忙走過來打圓場,伸手去拽我的胳膊。

“行了行了,多大點事,不就是喝了幾杯酒嗎?我平時跟哥們拚酒,喝得比這多多了也沒去洗胃。”

“溫辭言,你一個大男人趕緊起來,別在這裝死挑撥她們姐妹關係!”

他手上的力道極大,猛地一拽。

我已經透支到極點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整個人被他拽得往前栽倒。

額頭重重地磕在玻璃茶幾的尖角上,緊接著,懷裏揣著的一個絨布盒子掉了出來,滾落在地毯上。

盒子彈開,露出裏麵一對素圈銀戒,還有一張折疊起來的診斷書。

那是上個月,我賣掉了我父親留給我的唯一一隻金扳指,為我和裴靈稚定做的婚戒。

薑越低頭看了一眼,發出一聲嘲諷的冷笑,抬腳就踩在了那個絨布盒子上。

“哎喲,我當是什麼寶貝呢,地攤上幾十塊錢一對的廉價銀圈?”

他鞋底用力碾了碾,銀戒瞬間變形,旁邊的白血病診斷書也被踩上了一個黑漆漆的鞋印。

“溫辭言,你就拿這種垃圾打發靈稚啊?你可真夠摳門小氣的。”

我趴在地上,額頭上的血順著眉骨流進眼睛裏,視野一片血紅。

“把戒指......還給我。”

我伸出手,指尖顫抖著去夠那個盒子。

那不是單純的戒指,那是我父親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念想。

薑越卻一腳將盒子踢到了包廂角落的垃圾桶旁,順手抓起那張被踩臟的紙,看都沒看就揉成一團,扔進了旁邊的冰桶裏。

“一張破收據也值得你當成寶?十萬塊我已經轉給醫院了,你現在立馬滾回去照顧靈稚!”

冰水瞬間浸透了紙團,字跡徹底暈染開來。

裴玥看著我滿臉是血的樣子,終於徹底失控,一腳踹翻了麵前的茶幾。

“薑越,我讓你適可而止!”

她大步走過來,彎腰將我從地上打橫抱起,動作裏帶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溫辭言,你睜開眼看著我,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院!”

我靠在她昂貴的西裝外套上,鮮血染紅了她的真絲內襯。

我看著她眼底的焦急,忽然覺得無比荒謬。

“裴玥......”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扯了扯嘴角。

“三百萬我還清了,這十萬......我也喝完了,我們兩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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