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拎著鑿子嚇破膽

鹿昭昭嚇得手一抖，差點把手機甩出去。

她後腰窩偏下靠近臀線的位置，確實有一塊綠豆大小的黑色胎記。

長大後顏色變淡了，隻剩中間一丁點，看著就像顆隱秘的小黑痣。

那個位置平時被衣服遮得嚴嚴實實，長大以後連她親媽都不知道，商肆怎麼會看見？！

鹿昭昭咬著發白的嘴唇，後背竄起一層涼意。

混亂的念頭迫使她的思維飛快運轉起來。

她壓根不知道自己睡著後會變成奶白小鹿團子，更不知道小鹿團子後腰上有一模一樣的黑色小圓斑，早被商肆抓在掌心裏摸了個遍。

她隻想起上個月在城南老街短租畫室時，隔壁美院的學姐曾提醒過她，說這一帶有些二房東手腳不幹淨，會在插座或空調口裏裝針孔攝像頭。

當時她趕競賽圖紙趕得昏天黑地，壓根沒當回事。

現在回想起來，那個二房東五十來歲，眼神渾濁猥瑣，好幾次故意跟她擠在老居民樓狹窄的電梯裏，身上的煙臭味熏得她直犯惡心。

難不成是那個二房東在租房裏裝了攝像頭，把偷拍視頻傳到了外網小網站上，正好被商肆無意間刷到了？

否則商肆一個失憶的人，怎麼可能連她身上最隱秘的胎記都一清二楚，還從昨天起就用那種看透一切的眼神逗她玩？！

想通這一層，鹿昭昭從未知的慌亂，變成了塵埃落定的羞憤。

一個女孩子怎麼能接受自己被偷拍，還被人掛在網上隨意瀏覽！

鹿昭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先冷靜下來，眼前的爛攤子必須一步一步處理。

她指尖發顫地給已經走遠的商肆發去一條微信：

“好，今晚西山莊園，你等著我。”

發完消息，鹿昭昭慢吞吞地站起身，連禮堂裏的測繪箱都沒管，徑直往校外的大型五金超市走去。

她要去買把鑿子。

與此同時，女生宿舍裏。

陳小悅因為昭昭女神沒帶自己去測繪，把滿腔悲憤化為食欲，坐在桌前一口氣啃了五包泡椒鴨掌。

剛要撕開第六包，手裏的袋子被趙倩一把抽走了。

陳小悅還沒吭聲，趙倩倒先捂著鼻子叫了起來：

“早上就跟你說了，我下午有個重中之重的頂級聚會，別在宿舍裏吃帶味兒的零食，我剛噴的香水都串出鴨掌味了！”

陳小悅撓了撓頭，這才想起來，趙倩確實從中午起就在逼逼叨叨，說什麼西郊超跑俱樂部之類的。

陳小悅在心裏仰天長嘯：請蒼天辨忠良！連鴨掌都不讓人啃了，還有沒有王法！

下一秒，她老老實實縮了縮脖子：“好吧，那我去陽台吃。”

說著，她拎起一塑料袋雞爪鴨掌，躡手躡腳地溜了出去。

“吃吃吃就知道吃，豬啊你！”

趙倩翻了個白眼，旁邊的蘇瑤笑著打圓場：“好了倩倩，小悅一天不吃才稀奇呢，你今天下午要去哪兒啊，係裏的學術沙龍不去簽到了？”

趙倩擺了擺手，坐回化妝鏡前開始撲粉底：

“哎呀不去了，下午這場聚會抵得上十次沙龍，不，一百次。”

蘇瑤好奇地追問是什麼聚會，趙倩卻高深莫測地閉了嘴。

這還是她軟磨硬泡求了林聽晚好久，才好不容易求來的入場名額，圈外人連半點風聲都聽不到。

趙倩也是聽林聽晚提了一嘴才知道，商肆在京郊西山那片，私人搞了個盤山超跑俱樂部。

聽說籌備了小半年，上個月整座西山終於徹底完工，今天就是俱樂部內部試營業的日子。

整條盤山公路都被封閉起來當成私人競速賽道，換句話說，整座山都是商肆買下來開荒修路的，山頂還建了頂配的私人莊園。

普通學生眼裏清冷散漫、上課隻會穿黑衣黑褲補覺的男神，背地裏就是這麼揮金如土。

有時候趙倩看著商肆，都會覺得割裂。

下午她要跟著林聽晚去西山看超跑競速，晚上還有山頂泳池派對，據說京圈裏那些頂級二世祖全會到場，她必須打扮得光鮮亮麗，說不定就能釣到一個！

另一邊，鹿昭昭在五金工具超市的木工區站了很久。

她精心挑選了一把刃口極薄、足有半尺長的德國進口鋼製平刃木鑿，又配了一把沉甸甸的鐵錘。

超市導購員在旁邊一個勁兒地熱情推銷：

“小姐您眼光真好，這把高碳鋼扁鏟可不一樣，刀口開得極鋒利，甭管多硬的疙瘩死結，都能給您一鏟子劈碎了、鑿爛了！”

“保管您下刀的時候手上半點阻滯感都沒有，縱享絲滑！”

鹿昭昭麵無表情地轉過頭：“人骨頭呢？”

導購員笑容一僵：“啊？”

鹿昭昭拎著裝了半尺鋼鑿和鐵錘的透明塑料袋，一路走回女生宿舍。

她本來打算回宿舍拿上退租合同，先去城南老街把那個猥瑣二房東的攝像頭砸個稀巴爛，再回來跟商肆對質。

一路上，她冷若冰霜的漂亮臉蛋配上透明袋子裏寒光閃閃的半尺長鋼鑿，硬生生嚇退了十幾個想上來搭訕要微信的男生。

走到宿舍二樓樓梯拐角時，正好撞見踩著高跟鞋、邊下樓邊打電話的趙倩。

“聽晚，那我在校門口等你哈，好的好的，我真太感動了寶寶，你還親自開車來接我！”

“啊，我的名字沒在莊園門禁白名單上，我自己進不去，啊哈哈哈，沒事沒事，我馬上出來！”

等對麵掛斷電話，趙倩尷尬地收起手機，一抬眼，正好對上提著半尺寒光鋼鑿、冷眼看她的鹿昭昭。

趙倩嚇得魂飛魄散，渾身一哆嗦，後背直接貼到了樓梯牆麵上。

她看著這會兒不戴眼鏡、眼神冰冷的鹿昭昭，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德州電鋸殺人狂！

娘嘞，她中午不就是陰陽怪氣了兩句、給林聽晚通了個風報了個信嗎，罪不至死吧？！

“你、你你幹嘛！”

鹿昭昭沒說話，拎著鋼鑿繼續一步步往上走，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趙倩整個人都扒在了牆上，精心卷好的大波浪和妝容全亂了套。

她兩條腿嚇得直打擺子，又急又結巴地倒豆子：

“我我我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亂嚼舌根的！”

“什麼口頭婚約，其實林聽晚第一次表白就被商肆秒拒了，我也不是什麼商少奶奶閨蜜，都是我吹牛裝逼，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我不該惹你的，我早就腸子悔青了，你要是早告訴我商肆真看上你了，我絕對把你當祖宗供著！”

“求求你別做傻事，殺人償命啊，嗚嗚嗚我命苦啊，我上有老下有小啊......”

鹿昭昭走到她跟前停下腳步。

趙倩臉白得像刷了牆灰，大氣都不敢喘，哭喪著一張臉，小幅度地拚命搖頭求饒。

鹿昭昭莫名其妙地冷冷瞥了她一眼，拎著木工鑿擦身上了樓。

趙倩順著牆麵滑坐在台階上，直勾勾盯著鹿昭昭消失在三樓拐角的背影，生怕她殺個回馬槍給自己來上一鏟子。

緩了足足半分鐘，趙倩才猛喘一口大氣爬起來，用跑八百米體測都沒這麼拚命的速度衝下了樓梯，跟身後有惡鬼索命似的。

她邊跑邊在心裏哭爹喊娘：以後在鹿昭昭這個煞星麵前，她一定夾緊尾巴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