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指尖在平板上飛快地劃動。
那份在更衣室裏簽署的《婚禮自願轉讓及財產交接協議》被我清晰地掃描成了高清PDF。
上麵有許澈宇歪歪扭扭的親筆簽名,還有許建國按下的鮮紅指印。
收款記錄更是清清楚楚。
【主禮服租用折舊費:20,000元。】
【婚禮現場布置及承辦權益讓渡費:80,000元。】
每一筆,備注欄裏都寫著四個字:【自願贈予】。
這是我找法務部的同學特意擬定的條款。
我沒直接發去公開平台,而是順手轉發給了陸婉凝的父親,我曾經的準嶽父,陸振華。
陸振華是個極度重麵子的人,平生最恨上不得台麵的做作做派。
當初他看中我,就是因為我科研編製穩定、行事嚴謹克製。
而許澈宇那種天天把抑鬱、自殘掛在嘴邊,動不動就在社交平台發病號服自拍的作風,向來是陸振華最鄙夷的。
信息剛發送過去不到三十秒,陸振華的視頻通話就彈了出來。
我按了接聽,鏡頭裏是貴賓休息室的一角。
陸振華臉色鐵青,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冷霜:
“璟辭,熱搜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是怎麼回事?婉凝懷裏抱著的那個人,真的是許澈宇?”
“叔叔,正如協議上寫的。”
我平靜地麵對著鏡頭。
“澈宇病情不穩定,許先生和陸婉凝覺得他更需要這場婚禮來衝喜。我作為哥哥,成全了他們。”
“胡鬧!簡直是荒唐透頂!”
陸振華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手上的紫砂茶杯磕在紅木桌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們陸家名正言順定下的是你!那個許澈宇算個什麼東西?高中文憑都沒混明白,整天裝病賣慘,他也配進陸家的門?”
“婉凝呢?讓她給我滾過來!”
鏡頭那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接著是陸婉凝急切的聲音:
“爸!您別聽許璟辭瞎說!澈宇剛才在台上真的休克了,心率掉到五十多,醫生正在急救呢!”
“你給我閉嘴!”
陸振華厲聲打斷她。
“我問你,這八萬塊錢是不是你縱容許建國轉給璟辭的?你早就知道要換人是不是?”
“我......我那是緩兵之計!”
陸婉凝的聲音透著心虛和煩躁。
“澈宇在更衣室拿碎玻璃劃手腕,血都滲到襯衫上了,我不答應他,他今天就死在更衣室裏了!璟辭非但不幫忙勸,還坐地起價要十萬塊錢,爸,您怎麼還幫著外人說話?”
“外人?”
陸振華冷笑了一聲。
“如果不是璟辭的項目拿了市裏的專項基金,你媽那個快破產的精密儀器廠能拿到這三千萬的政府訂單?你以為人家看的是你陸婉凝的麵子?”
這話一出,視頻那頭的陸婉凝徹底噤聲了。
我看著屏幕裏陸婉凝逐漸蒼白的臉色,心裏沒有絲毫快意,隻有麻木。
看,這就是他們所謂的愛情和偏愛。
在絕對的利益麵前,連許建國無底線的寵溺都要往後靠一靠。
“璟辭,你在哪?叔叔派車去接你,婚禮重辦,我絕不認那個病秧子做女婿!”
陸振華放緩了語氣,甚至帶了一絲討好。
“叔叔,太遲了。”
我把鏡頭轉了轉,對著不遠處安檢口上方的國際出發大屏。
“我已經過了第一道安檢,十五分鐘後登機。”
“你要去哪?”
陸婉凝猛地搶過手機,眼底滿是驚慌。
“許璟辭,你開什麼玩笑?你回瑞士?你不要我了?”
“陸婉凝,十萬塊錢你已經付了。”
我看著屏幕裏那張曾經讓我心動過的臉,一字一頓地說:
“買定離手。從你伸手替他整理衣擺的那一秒開始,你就已經是許澈宇的未婚妻了。”
“我不承認!那是假的!那是演戲!”
陸婉凝失控地吼了起來。
“是不是演戲,去問問民政局吧。”
我勾起唇角,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發自內心的微笑。
“對了,忘了告訴你,半個月前你說先領證再去度蜜月,讓我把戶口本和材料交給你去辦預約。”
“你猜,我給你的委托書上,授權代理人寫的是誰的名字?”
陸婉凝的瞳孔驟然放大。
“你......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