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宣誓前,伴郎團起哄讓裴清漪念她手寫的婚後保證書。
裴清漪神色溫柔,字句深情:
“第一條,芒果嚴重過敏,絕不讓餐桌出現一口。”
“第二條,怕雷聲,下雨天無論在哪都要趕回家陪他。”
“第三條,永遠隨叫隨到,絕不讓他受半分委屈。”
滿堂喝彩,我的心卻寸寸結冰。
我對芒果不過敏,也從不怕雷。
對這些視若性命的人,是坐在第一排的青梅竹馬洛嘉樹。
直到她自然地念出最後一句:
“隻要嘉樹掉眼淚,裴清漪就要無條件低頭。”
四周瞬間一片死寂。
洛嘉樹咬著下唇,眼眶微紅,裴清漪不慌不忙:
“阿洵,這是以前當玩笑寫的舊模板,我念串了,你別當真。”
洛嘉樹轉身要走,裴清漪立刻緊張拉住他,轉頭看向我:
“阿洵,大喜的日子,嘉樹也是好心來送祝福。”
“你不會揪著不放吧,別鬧得大家下不來台。”
沒有粗暴的爭吵,隻有骨子裏的偏袒與不在意。
我默默取下男士婚戒,隨手扔進人群。
隨後給那人發去消息:
【當過新娘嗎,要不要試試?】
......
“叮”的一聲脆響。
那枚價值不菲的鑽戒順著紅毯滾落,最終停在洛嘉樹的腳邊。
全場賓客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枚戒指上。
裴清漪微微蹙眉,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她鬆開洛嘉樹的手腕,彎腰將戒指撿了起來。
她從胸前口袋抽出純白方巾,仔細擦拭著戒指沾上的灰塵。
動作優雅,神色溫和。
“阿洵,這枚戒指是你親自挑的,摔壞了心疼的還是你。”
她走到我麵前,語氣像是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今天是我們大喜的日子,別耍小性子了,把手伸出來。”
我看著她那張溫潤如玉的臉,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裴清漪,你覺得我是在耍小性子?”
洛嘉樹適時地往前走了一步,眼眶微紅,像隻受驚的鹿。
“阿洵哥,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來參加你們的婚禮,更不該讓清漪姐想起以前那些玩笑話。”
“你別生清漪姐的氣,我這就走,再也不出現在你們麵前了。”
他說著就要轉身,單薄的肩膀微微顫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裴清漪立刻伸手拉住他的胳膊,眉頭皺得更深了。
“嘉樹,外麵下著大雨,你膝蓋受過傷,受不得寒氣。”
“你往哪走?就在這坐著,誰也不能趕你走。”
伴郎秦修竹也跟著幫腔,語氣裏滿是不讚同。
“程洵,差不多得了,清漪姐平時對你多好大家有目共睹。”
“不就是念錯了一張紙嗎,你至於當著這麼多親戚朋友的麵甩臉子嗎?”
“嘉樹身體本來就不好,你一個健健康康的男人,就不能大度一點讓讓他?”
我冷眼看著這群站在道德製高點上指責我的人。
“秦修竹,既然你覺得念錯保證書是小事,那你結婚的時候,讓你老婆對著你念她前男友的名字好不好?”
秦修竹臉色一僵,咬著唇不說話了。
裴清漪歎了口氣,伸手想要摸我的頭發。
我偏頭躲開,她的手僵在半空。
她也不惱,隻是溫和地收回手,眼神裏透著包容。
“阿洵,你說話太夾槍帶棒了。”
“嘉樹隻是我的弟弟,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那份保證書是高中時大家玩鬧寫的。”
“我今天出門太急,拿錯了口袋裏的紙條,這隻是個意外。”
我看著她那雙深情的眼睛,突然笑了。
“意外?”
“裴清漪,你還記得去年夏天那個台風天嗎?”
裴清漪神色微頓,似乎沒料到我會突然提起舊事。
“那天我發著高燒,在路邊等了你三個小時。”
“你跟我說公司有緊急會議走不開,讓我自己打車去醫院。”
“結果呢?”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開口。
“結果你在洛嘉樹的公寓裏,陪著怕打雷的他看了一整晚的電影。”
“這也是意外嗎?”
洛嘉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下意識往裴清漪身後躲了躲。
裴清漪的表情依舊溫和,連聲音都沒有提高半分。
“阿洵,那次是個誤會。”
“嘉樹有嚴重的幽閉恐懼症,打雷停電會讓他呼吸困難,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出事。”
“你隻是發燒,吃點藥就能好,但嘉樹那是心理疾病,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你是個通情達理的男人,我相信你能理解我的輕重緩急。”
好一個輕重緩急。
好一個通情達理的男人。
我因為那場高燒轉成急性肺炎,在醫院躺了整整半個月。
她隻來看過我一次,還是帶著洛嘉樹親手熬的清粥。
我伸手解開西裝領口的領結。
“裴清漪,你的善良留給洛嘉樹吧,我消受不起。”
我邁開筆挺的西裝長腿,轉身走向後台的化妝間。
身後傳來裴清漪溫潤篤定的聲音。
“阿洵,你去補個妝冷靜一下也好。”
“我在這裏等你,婚禮半小時後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