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親時的默契大考驗,伴娘抽中題:
“新郎最敏感的部位是哪裏?”
全場起哄,相戀六年的沈晏如卻輕笑一聲,當眾脫口而出:
“是他喉結旁的那顆小紅痣,碰一下就渾身發抖。”
四周驟然安靜,因為我喉結旁幹幹淨淨,根本沒有痣。
那顆痣長在伴郎蘇子佩的喉結上。
司儀尷尬圓場,提醒她答錯了。
沈晏如不僅沒收斂,反而拍了拍蘇子佩的手臂,漫不經心地笑道:
“行了,別替溫斯年遮掩了。”
“他平時刻板得像個木頭,哪有子佩這種鮮活勁兒?”
蘇子佩紅著耳朵撓撓頭,眼神卻不安分地看向她:
“晏如姐別鬧,今天可是斯年哥的大日子。”
沈晏如眼底盡是寵溺:
“大日子怎麼了?連個玩笑都開不起,那也太無趣了。”
看著兩人親昵互動的身影,我把胸前的新郎胸花輕輕摘下放進垃圾桶。
“既然你覺得我無趣,這木頭我不當了。”
我掏出手機發消息給那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當年兩家的聯姻承諾,現在還作數嗎?】
......
原本喧鬧的接親現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沈晏如之間來回打轉。
司儀拿著話筒的手僵在半空,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沈晏如嘴角的笑意逐漸淡去。
她沒有發火,也沒有任何慌亂的神色。
隻是用那種居高臨下的、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目光鎖定著我。
她慢條斯理地撫平婚紗上的蕾絲褶皺,語氣溫和卻透著涼意。
“溫斯年,大喜的日子,非要找這種不痛快嗎。”
沒有質問,隻有陳述。
仿佛那個當眾拿伴郎的隱私部位作為新郎談資的人根本不是她。
蘇子佩在這個時候從她身邊退開。
他眼眶瞬間泛紅,像一隻做錯事的小狗般走到我麵前。
“斯年哥,你別生晏如姐的氣。”
“那個問題本來就是大家鬧著玩的,晏如姐也是為了活躍氣氛才故意說錯的。”
“你要是實在介意,我給你鞠躬道歉好不好?”
說著,他的腰真的彎了下去。
還沒等他鞠到底,沈晏如白皙有力的手臂已經穩穩托住了他。
她把蘇子佩拉回自己身後,眉頭微微蹙起。
“小佩,你不需要向他道歉。”
“他就是最近籌備婚禮太累了,情緒敏感,等他自己冷靜一下就好了。”
伴娘裴婉兮見狀趕緊上前打圓場。
“對對對,新郎官有婚前焦慮症很正常。”
“晏如姐剛才是開玩笑沒掌握好尺度,斯年你也別太上綱上線了。”
“外麵的賓客可都等著呢,誤了吉時就不好了。”
我看著眼前這群相識多年的麵孔。
心裏泛起一陣細密的刺痛,隨後又歸於死寂。
這就是我相戀六年的女人,以及她身邊的圈子。
在她們眼裏,沈晏如永遠是包容的、體麵的。
而我,隻要表達不滿,就是敏感、作鬧、不懂事。
我沒有去爭辯。
隻是平靜地收回視線,轉過身朝著走廊盡頭的化妝間走去。
“溫斯年,你又要去哪。”
沈晏如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
我沒有回頭,腳步也沒有半分停頓。
“洗臉。”
身後傳來裴婉兮壓低的聲音。
“晏如姐,這大喜的日子,斯年該不會真打算悔婚吧?”
沈晏如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裏帶著篤定和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不會的。”
“他為了這場婚禮籌備了半年,連請柬都是自己親手寫的。”
“他就是想要個台階下。”
“晾他半小時,等他脾氣發完了,自己就乖乖出來了。”
她的話音剛落,蘇子佩清朗的聲音也跟著響起。
“晏如姐,你別這樣晾著斯年哥,萬一他真氣壞了身體怎麼辦。”
“斯年哥就是太在乎你了,你還是去哄哄他吧。”
我關上化妝間的門,將那些虛偽的言語隔絕在外。
化妝鏡前,倒映著我身穿定製新郎禮服、打理著精致發型的模樣。
為了穿上這身禮服,我付出了六年的青春。
那時候沈晏如一無所有,為了陪她創業,我退出了家族的繼承人考核。
每天擠在十幾平米的出租屋裏,幫她校對代碼,給她熬養胃的粥。
她曾經緊緊抱著我,說這輩子絕不負我。
可隨著她的公司慢慢走上正軌,她的身邊多了一個蘇子佩。
蘇子佩陽光、張揚、沒有邊界感。
他會大半夜給沈晏如發消息說打球崴了腳沒人管。
也會在沈晏如的副駕駛上留下帶有他汗水味的運動護腕。
每次我提出質疑,沈晏如都會用那種溫和而無奈的語氣回應我。
“他還是個剛進社會的小男生,我多照顧他一點怎麼了。”
“溫斯年,你以前不是這麼斤斤計較的人。”
六年了,我被她一點點訓成了隻要她給個眼神就妥協的懂事男友。
但今天,我不想再懂事了。
手機在梳妝台上震動了一下。
我垂眸看去,屏幕上跳出一條簡短的回複。
【當然作數,需要我接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