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廢土規則

"第三十七號公民白夜，身份核驗通過，準入候測區。"

電子廣播落下，白夜跨進龍國第一百七十九考核區覺醒大殿。

他二十歲，一米八六，黑發，深灰戰術長衣，袖口一直扣到領口。手指擦過領上的銀色齒輪徽記，他把手收回來，抬頭看穹頂主屏。

三天前他還在另一個世界，做生物機械與軍工工程。這具身體的原主靠獎學金湊夠了入殿資費。

主屏中央跳著紅色倒計時：360天。

倒計時下方滾著一行公告：公元2128年，電離毒雲逐月下沉，全球人口遷入天穹領主空間隻剩最後360天；年滿十八歲公民可在此契約初始兵種，進入90天新手期爭奪五十個晉升席位。

公告末尾還有一行小字：新手期內水晶破碎者淘汰遣返，正式空間水晶失守者，身死。

砰！

高台下，八字胡的沈家執事把幾遝血色契書拍在黑檀案台上。

"傳沈少令！本區即刻實行戰時統籌。凡契約T3、T4後勤兵種者，先簽沈氏歸附契書，再去東側把領地落往三號平原牧場。降臨後按月交出七成糧礦，戰時編入前鋒營聽調！"

台下嘩然四起。白夜把視線轉向高台中央。

沈厲負手站在台心，二十五歲，暗金短發，雷紋黑禮服，銀白鬥篷，右手一枚紫金指環。半空盤著他契約的T0雷霆龍裔虛影。

主屏右側掛著兵種梯度。T0、T1那一欄寫著雷霆龍裔、黃金聖族，T3灰岩流民和T4廢土人族縮在最後一欄，麵板上隻有農耕和工具製造。

"抽走七成，還得去前鋒營趟雷？"

前排一個剛測出T3灰岩流民的青年領主臉漲得通紅，指著契書喊：

"新手期本來就缺糧少礦，抽走七成，我底下幾十號人怎麼活？這是讓我們替沈家送命！"

沈家執事冷笑："跟沈家講條件？沒沈少的雷霆龍裔庇護，你們落地活得過三天？"

高台上，沈厲眼皮微垂，轉了下右手的紫金指環。

"聒噪。"

半空的雷霆龍裔虛影壓低身子衝下來，紫電當頭劈落。

青年胸前的護心鏡炸裂，人嘔著血撲在石磚上，抬頭都費勁。兩名沈家護衛把他架起來，掰開那根染血的拇指按進印泥，隨後拖去東側選點台。

待降區死寂。二十多名後勤領主低著頭，挨個走到案前畫押。

白夜看著血指印一個接一個落下。七成糧礦，戰時前鋒營，簽了，人和礦都歸沈家調度。

"第三十七號測定者，白夜，入陣。"

白夜走上覺醒陣台。剛投靠沈家的刀疤臉T2空騎頭目抽出一張空白契書，搶到台階口，抱胸堵住去路。

白夜徑直走到左側契約柱前，抬手貼上柱身。柱體泛起灰光，光幕跳出文字：

【領主：白夜】

【初始兵種：廢土人族（T4階後勤族群）】

【特性：體魄孱弱，缺乏超凡抗性與空戰手段，僅具基礎農耕與工具製造能力。】

台下笑聲散開。

"真是T4廢土人族，血脈一點沒醒。"

"碰上凶獸，隻有喂肚子的份。"

刀疤頭目把契書拍在護欄上："看清成色了？T4農夫，滾過來按手印，去三號牧場開荒。再磨蹭一步，這台階你都下不去。"

白夜目光落在"工具製造能力"上，轉身按上右側的天賦測定石。

"裝模作樣......"

嗡！

測定石震了一下。白夜領口的銀色齒輪徽記發燙，七彩光柱從他掌心起，筆直貫入穹頂。

半空的雷霆龍裔虛影哀鳴著被衝散。花崗岩陣盤裂開幾道口子，陣心亮起金色直傳信標。前排幾名領主撞翻護欄跌坐，刀疤頭目連退三步撞在石柱上，契書滑到腳邊。

高台上，沈厲瞳孔縮了縮，指環上電弧急跳。

"彩色唯一天賦？"

公共光幕閃了三秒，白夜領口的徽記化作流光沒入眉心。【機械變種改造係統】完成綁定。

【中樞規則：依托發展領地變種人軍團與收服野生變種人軍團推進領土建設；領地人族按個體特質定向基因重構，賦予震蕩裂岩、磁場掌控、機械射線等機械異能；野生變種人按基因缺陷提供基因調製與專屬機械義肢改造；領主水晶定標後開放首個領地人族改造權限。】

白夜盯著"定向基因重構"幾個字，手指在石麵上按了按。他領地上的人族，普通人也能改。

嘀！

光幕刷出公開詞條，白夜左腕終端同步彈出直傳沙盤。

【覺醒天賦：天穹統禦（彩色唯一）｜公開詞條：領地麾下人族單位忠誠度恒定滿值，高空作業與工程建造效率翻倍。】

大殿靜了兩秒，隨後笑成一片。

"白高興一場，我還當能出個能打的。"

"T4農夫配雙倍建造，不就是個高級工頭？"

"這詞條上了戰場，照樣白給。"

白夜沒接台下的笑聲。左手在沙盤上劃過平原區，停在最北端的高寒高山帶。

滿值死忠，雙倍高空建造。空騎上不去的山，正好築城。

沈家執事喜色拱手："恭喜沈少。滿值死忠，雙倍建造，頂好的築城苦力。編進後勤營督建龍巢，主城工期至少省一半。"

沈厲眉眼舒展，唇角重新浮起笑意。

刀疤頭目撿起契書甩在白夜靴前："聽見沒？沈少看上你的工程天賦，是你的造化。快跪下按手印，去修龍巢。幹得好，將來賞你個礦坑監工。"

白夜低頭踩住契書邊緣，俯身拈起來。

"算你識相......"

白夜捏住契書兩端，手腕發力。

刺啦！

韌皮紙契書斷成兩截。他疊合再撕，隨手揚向半空，血色紙屑灑在陣台上。

"讓我給沈家修龍巢？"

白夜拍去指尖碎紙，越過刀疤頭目，看向高台中央的沈厲。

"他也配？"

前三排的領主一齊回頭。有人手裏的測定石脫了手，砸在石磚上滾出兩圈。

"找死！"

刀疤頭目拔刀，朝白夜肩頭劈下。

白夜左腳後撤半步，踏進金色直傳信標，左手在沙盤最北端標著"絕壁風口"的一格上重按下去。

傳送光障轟然合攏。刀疤頭目一刀劈在光障上，反衝力震裂虎口，慘叫著跌下台階。

"絕壁風口？五千米高的雷暴帶，鐵器拿上去都磁化打火。"

"一群T4農夫，今晚都熬不過去。"

高台上，沈厲臉色沉下去，右手捏碎黑石欄杆，紫金指環炸開一團雷花。

陣盤的裂縫裏湧出白光，順著白夜的手臂往上爬。

他低頭看了一眼沙盤，抬腳踏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