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地下鬼街

# 第六章 地下鬼街

剛走到胡同口，林淵腳步猛地一頓。

隻見前方五十米外的主街十字路口，不知何時已經被拉起了鐵絲網。

三米多高的軍用強光安檢門正橫在路中央，閃爍著刺目白光。

四名身穿外骨骼裝甲的城防巡邏兵端著脈衝步槍，正挨個驅趕過往居民排隊過門檢查。

這種軍用強光安檢門集成了高精度紅外測溫、超聲波心率監測與深層基因掃描。

排在隊伍最前麵的，是一個衣衫襤褸、凍得瑟瑟發抖的瘦弱拾荒漢。

他剛一腳踏進強光安檢門。

滴，滴，滴。

安檢門頂部的測溫與心率探頭瞬間爆出刺耳的紅光警報！

“體溫異常！心率異常！疑似感染病變！”

“不！我隻是昨晚淋雨感冒發燒了，我不是喪屍，我注射了疫苗的......”

拾荒漢嚇得神色大變，連連擺手。

然而守在旁邊的兩名外骨骼巡邏兵根本懶得核實，直接抬起步槍，冷酷地扣動了扳機。

兩道光束瞬間洞穿了拾荒漢的頭顱與胸膛！

拾荒漢眉心炸開一個焦黑血洞，直挺挺地仰麵倒在血泊之中，當場氣絕身亡。

“上邊的命令！凡體溫心率異常者，一律按黑市狂徒就地格殺！下一個！”

周圍排隊的平民嚇得麵無人色，連大氣都不敢出。

胡同陰影裏，林淵眼神冰冷地退了回來。

他全身零體溫，沒有心跳也沒有呼吸，一旦踏進那種貼臉檢測體溫心跳的強光安檢門，瞬間就會暴露。

地麵主幹道已經被封死了，隻能走地下。

林淵轉身退回死胡同最深處。

牆角有一口被雜物掩蓋的鑄鐵雨水井蓋。

他單手扣住井蓋邊緣，千斤巨力猛然爆發，直接將鏽死的百斤井蓋掀開一道縫隙。

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滑入三米深的地下排汙暗渠，順手將頭頂井蓋重新合嚴。

雙腳剛踩進底部的淺水裏，林淵的動作驟然一僵。

不對勁。

昨天他躲在暗渠裏的時候，這地下安靜得連水滴聲都聽得見。

可現在，漆黑幽深的排汙主管道裏，竟然回蕩著一陣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

沙沙聲明顯起來，還夾雜著吱吱叫聲。

林淵猛地低頭看去。

借著喪屍的夜視能力，眼前的景象饒是他神經堅韌，也不由得瞳孔微縮。

隻見寬達四米的地下排汙暗渠中，成千上萬隻巴掌大的灰毛巨鼠，正混雜著一層厚達數寸的蟑螂，像決堤的黑色洪水一般，從他雙腳兩側洶湧衝過！

平時這些下水道灰鼠見到腐肉就會瘋狂撲咬。

可此時此刻，這成千上萬隻灰鼠和蟑螂一個個眼珠通紅，哪怕互相踐踏，把同類的肚皮踩爆，也看都不看林淵腳邊的一具腐爛死貓。

它們發瘋似地順著排汙總渠往北城門外的方向亡命狂奔。

林淵站在洶湧奔逃的鼠蟑大潮中央，灰白的雙眼微微眯起。

身為頂尖生物學家，他再清楚不過這意味著什麼。

自然界裏的底層鼠蟲，對天地磁場、地殼溫度與氣候劇變的感知，遠比溫室裏的人類敏銳百倍。

距離全域極寒降臨，還有整整十四天。

地底深處的老鼠和蟑螂，已經提前嗅到了滅世寒潮的前兆，開始不顧一切地往城外深山遷徙逃亡了！

林淵彎腰探手，從腳邊抓起一隻狂奔的肥碩灰鼠，按住三秒。

【提示：目標是普通未變異灰鼠，不含特殊能量，無法提取！】

哢嚓。

林淵隨手捏斷灰鼠脖子扔進汙水裏，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頭看向鼠潮湧來的西南側另一條高大防空管道。

他隱約記得，十七街區地底深處有一條三不管的地下黑市鬼街。

那裏經常聚集著大量經常出城搜刮稀罕物件的拾荒客與黑戶，沒準能淘到他急需的變異植物。

林淵壓低風衣兜帽，逆著腳下瘋狂逃亡的滾滾鼠潮，邁步走進了通往地下黑市的管道方向。

沿著潮濕陰暗的防空管道往西南走了將近兩公裏，腳下奔逃的鼠群終於漸漸稀疏。

前方甬道豁然開朗。

一股混雜著劣質煙草、黴味、汗臭和電石臭氣的渾濁熱浪撲麵而來。

這裏原本是舊時代留下的大型地下人防工程，足有大半個足球場寬敞。

頭頂的水泥穹頂上，每隔十幾米就掛著一盞滋滋作響的昏黃電石燈。

坑窪的道路兩側，密密麻麻擺滿了上百個破舊塑料布地攤。

一個個用黑巾蒙麵、或者戴著鬥笠兜帽的幹瘦人影蹲在攤位後麵，眼神警惕地打量著每一個路過的行人。

這裏便是外城十七區的地下鬼街。

能鑽進這地方討生活的，大多都是沒法通過地麵安檢門的黑戶。

他們有的是背著命案的逃犯，有的是注射劣質基因藥劑導致肢體畸變的半殘廢人，還有拿命往城外荒野鑽的拾荒客。

林淵一身黑色連帽風衣加黑色口罩的打扮，在鬼街裏非但毫不顯眼，反而跟周圍九成以上的人一模一樣。

腹中火燒火燎的饑餓感還在不斷翻湧。

林淵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不動聲色地沿著地攤兩側快步穿行，目光飛快掃過攤位上的貨物。

生鏽的土製獵槍、發黴的合成澱粉餅、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帶血防寒服、甚至還有幾瓶真假不明的稀釋基因藥劑......

一連走了幾十個攤位，全都是些毫無能量的破爛。

直到林淵走到鬼街最深處一個靠近廢棄公廁的陰暗角落時，他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隻見角落的汙水溝旁，坐著一個左腿從膝蓋處齊根截斷，拄著一根鐵拐杖的幹瘦獨腿老頭。

老頭滿臉皺紋，嘴裏叼著一根早已熄滅的旱煙袋，麵前破麻袋上擺著一隻生鏽的半截鐵皮桶。

鐵皮桶裏裝著半桶濕漉漉的黑褐色凍土。

而在那層凍土表麵，正長著一層厚厚的、散發著微弱幽綠熒光的怪異苔蘚！

林淵灰白的瞳孔微微一縮。

隔著兩米遠，他體內的詞條係統就已經對那半桶發著綠光的苔蘚產生了微弱的反應。

林淵立刻走上前，在獨腿老頭攤位前蹲下身，沙啞著嗓子開口：

“這桶苔蘚怎麼賣？”

獨腿老頭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林淵一眼，磕了磕手裏的旱煙袋，啞聲說道：

“小夥子眼力不錯，這可是我前天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從城外鏟回來的變異苔蘚。”

“這幾天天氣邪門得很，這才十月初，背陰坡的土就凍得跟鐵塊一樣硬，就這苔蘚在冰碴子裏還能發綠光。”

說完，他伸出三根手指：

“一口價，三百塊，或者拿其他硬貨來換，連桶帶土全歸你。”

林淵摸了摸口袋。

昨晚從死人身上搜出來的零鈔，早上買肉包花掉了兩張，現在兜裏滿打滿算隻剩下兩百二十塊錢。

林淵沒有多費口舌，直接掏出錢，又從風衣內袋裏摸出兩根昨晚順手揣兜裏的軍工鎢鋼鑽頭，一並放在了麻袋上。

“就這些，換不換？”

老頭拿起鎢鋼鑽頭，用指甲彈了一下，聽著清脆的金屬，眼睛一亮。

這種軍工廠流出來的特種鎢鋼鑽頭，在鬼街鐵匠鋪裏一根就能換上百塊錢！

“成！爽快人！”

他生怕林淵反悔，一把將鈔票和兩根鎢鋼鑽頭全掃進懷裏，把麵前那半桶變異幽綠苔蘚往林淵身前一推：

“歸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