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醒來,是在醫院。
溫聽晚坐在病床邊,臉上閃過幾分愧疚又很快消失,她淡淡開口,
“你給江柏簽諒解書吧,他不是故意的,隻是一時被怒火衝昏了頭,想要首飾還是錢?我補償你。”
補償?
她能補償他死去的媽媽和他已經千瘡百孔的心嗎?
見裴續川始終沒有回話,她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病房裏的空氣變得凝滯。
她用冷漠如刀的眼神看向裴續川,輕聲開口:“不要這麼自私。我記得你給你母親立了衣冠塚,如果你不答應,會有什麼後果你知道嗎?”
裴續川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溫聽晚。
她怎麼能用媽媽的衣冠塚威脅他!
她就不怕這個把她視為親生女兒疼愛的老人死不瞑目嗎?
裴續川渾身都在顫抖,
“溫聽晚,你為了林江柏,已經要做到這種地步了嗎?我沒死是我運氣好,不是他手下留情!”
“你就這麼愛他?愛到要獻祭我和媽媽的性命......”
他連呼吸都喘不過氣,可溫聽晚隻是居高臨下地旁觀他的痛苦,像是事不關己一樣把筆和諒解書放在他麵前,
她一字一句都如同鈍刀割穿他的心臟,
“簽。”
“一個大男人,不過就是點皮肉傷,有什麼好哭的?”
一瞬間,裴續川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怔愣看著溫聽晚,就像是瘋了一樣大笑起來,笑得淒涼蒼白。
他抬手,一邊在諒解書上歪歪扭扭地寫下自己的名字,一邊聽到係統在提示,
【當前愛意值百分之十五。】
裴續川放下筆,以為羞辱到此結束,就聽到溫聽晚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江柏畢竟是在網上有聲量的網紅,因為開車不小心撞到你這件事,被扒出我們三個人的事,受到了很多非議和謾罵,你開個直播澄清,說你才是第三者,插足我們的愛情,逼我和你結婚,至於車禍,是你故意跑到他必經之路,讓他撞你的。”
荒唐!
可笑!
他死裏逃生,而他的妻子,竟然要求他替第三者洗白名聲,親手給自己潑上臟水。
他尖聲嘶吼:“我不要!”
“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你把我當成你和林江柏調情的工具嗎?”
溫聽晚隻是淡淡開口威脅:“我說過,不照做你媽媽連衣冠塚都留不下。”
裴續川絕望地閉上眼睛,眼淚劃過臉頰。
他能做的,隻有點頭。
助理已經架好了直播設備,裴續川臉色蒼白,聲音顫抖,對著數萬人的直播間,麻木痛苦地開口:“我是小三,我逼溫聽晚嫁給我,車禍是我故意嫁禍林江柏,他什麼錯都沒有......”
直播間的評論不堪入目,所有人都站在道德製高點,恨不得用最惡毒的話辱罵裴續川。
他看著不斷滾動的評論,眼眶通紅,喘不上氣。
直播結束,裴續川再也承受不住胸口的惡心和反胃,撲在垃圾桶上劇烈地嘔吐酸水。
當初那段讓他無法拒絕的真愛,怎麼變得這麼惡心,這麼千瘡百孔?
直到胃中吐無可吐,他才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一樣,狼狽不堪地抬起頭,苦笑看向溫聽晚:“夠了嗎?”
“是不是要把我折磨到死,你才能滿意?”
係統再次提示,
【目標當前愛意值百分之十!】
溫聽晚看著裴續川的淚水不斷流下,明明愛意值即將歸零,就要完成係統任務了,可是為什麼她並沒有像料想中那麼高興和興奮?
為什麼她的胸口那麼奇怪?
可是,做出這一切,她也是迫不得已,她要完成係統任務啊。
溫聽晚不敢再看裴續川的眼睛,連半句話都不敢多說,倉皇轉身離開。
裴續川看著她的背影,隻覺得無比可笑。
一切,都快要結束了。
他真的不想再愛溫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