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搬家公司定在上午十點。
早上八點,我準時起床,開始收拾最後的幾件貼身衣物。
房間裏已經空了一大半。
其實屬於我的東西並不多。
霍清這五年送我的珠寶、包包、高定禮服,我全都留在衣帽間裏,一件沒動。
那些東西太重,帶著嫌累。
我隻帶走了我自己的幾套舊衣服,還有那台當年推著追他的烤腸機。
烤腸機被我擦得很幹淨,放在紙箱裏,像個沉默的老朋友。
霍清推門進來時,我正把拉鏈拉上。
他今天穿了一套很正式的深灰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今天是初一。
按照我們這五年的規矩,初一他要陪我去西山寺上香。
“收拾什麼呢?”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行李箱,眉頭微皺。
“幾件舊衣服,準備拿去幹洗。”
我語氣平淡。
他沒有懷疑,走過來習慣性地想抱我。
我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沉了下來。
“還在為昨天那塊玉生氣?”
“林音,你以前不是這麼斤斤計較的人。”
“婉婉已經很自責了,昨晚哭了大半夜,今天早上連早飯都沒吃。”
我把行李箱推到牆角。
“我沒生氣。”
“走吧,不是要去上香嗎。”
霍清看著我平靜的臉,似乎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些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今天去不了了。”
我動作一頓。
“婉婉昨晚受了驚嚇,今天有點發燒。”
“她在這邊沒親戚,我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家,得送她去醫院。”
霍清看著我,語氣裏帶著不容商量的決定。
“上香的事,你自己去吧。”
“或者等十五放生的時候,我再陪你一起。”
五年來,風雨無阻的初一上香。
這是他第一次爽約。
我看著他。
他眼裏沒有愧疚,隻有對蘇婉的擔憂,和對我“無理取鬧”的防備。
“好。”
我點點頭。
“你送她去醫院吧。”
這麼痛快地答應,反而讓霍清愣了一下。
他以為我會像以前那樣,哪怕不吵不鬧,也會紅著眼眶看著他,直到他心軟。
但我沒有。
我的眼淚在昨天那塊玉碎掉的時候,就已經流幹了。
霍清有些不適應我的冷淡,他走上前,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絲絨盒子,塞進我手裏。
“別多想。”
“等婉婉的病好了,我有個驚喜給你。”
他說完,轉身匆匆下樓。
不一會兒,院子裏傳來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
我沒有打開那個絲絨盒子。
不用看也知道,裏麵是一枚戒指。
昨晚我在樓下倒水時,無意間聽到了他給助理打電話,讓去取定製的鑽戒。
他大概是覺得,打我一巴掌,再給一顆甜棗,我就會繼續乖乖地待在籠子裏當他的金絲雀。
可惜,他不明白。
財神爺是不吃甜棗的。
上午十點,搬家公司的車準時停在別墅門口。
幾個師傅動作麻利地把我的紙箱搬上車。
蘇婉不在,家裏的保姆出去買菜了。
沒有一個人看到我離開。
我站在玄關處,最後看了一眼這棟住了五年的房子。
從一無所有到滿室繁華,再到現在的一室荒涼。
我把大門的鑰匙,還有那個沒有打開的絲絨盒子,整整齊齊地擺在鞋櫃上。
然後,轉身關上了門。
去新家的路上,我接到了西山寺小和尚的電話。
“林施主,您供奉在佛前的姻緣牌,今天要續上月香油錢了。”
我看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
“不用續了。”
“麻煩小師傅,幫我把那塊牌子撤了吧。”
“燒了也行。”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隨後傳來一聲歎息。
“阿彌陀佛。”
下午兩點,我坐在新公寓的沙發上,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是別墅門禁係統彈出的監控畫麵。
霍清回來了。
他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手裏還拎著一份我以前最愛吃的城西栗子糕。
他轉頭看向玄關,看到了那串鑰匙和絲絨盒子。
畫麵裏,他猛地抬起頭,衝向樓上。
幾分鐘後,他又衝了下來,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我的號碼。
我的手機鈴聲在安靜的公寓裏響起。
我看著屏幕上閃爍的“霍清”兩個字。
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關機鍵,然後把SIM卡拔出來,扔進了垃圾桶。
財運已經壞了。
男人,也該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