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浩哥,你手上的傷不要緊吧?”
二樓吧台後麵,王豔瞧著張浩纏滿紗布的右手,壓低嗓門咬牙道:
“不能再讓江墨那個小畜生在店裏狂下去了!”
“今天上午他不僅當眾下了你和趙少的麵子,還把那十幾個大客戶的定製單全攬到了他一個人名下!”
“那十幾位富太到現在還在前廳排隊登記預約單,再不想辦法弄走他,往後這店裏哪還有咱們倆立足的地方?”
“弄走他?老子不僅要弄走他,還要讓他在這行徹底混不下去!”
張浩吊著受傷的右手,盯著VIP試衣間裏正在整理針線的江墨背影,冷笑道:
“剛才我已經給省城總部的周董秘書打過電話了。”
“我就說江墨在店裏衝撞了京州趙家大少爺趙天宇,還私自扣下林大小姐的主紗不肯交貨!”
“咱們這位周振山周董最怕得罪豪門權貴,算算時間,這會兒應該已經從省城趕過來了。”
“等著瞧吧,待會兒周董一進門,看我怎麼讓他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雜種當場掃地出門!”
兩人正算計著,一樓正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刹車聲。
一輛掛著江A·88888連號車牌的邁巴赫轎車停在台階前。
車門推開,身穿深灰色唐裝、手裏盤著兩顆鐵膽的周振山帶著四名總部高管,額頭冒汗地一路快步衝進了店門。
緊接著,二樓樓梯口便響起了一陣急促沉重的腳步聲。
“周董?!哎呀,周董您可算來了!”
張浩和王豔一抬頭,瞧見滿頭大汗衝上二樓的周振山,頓時喜出望外,爭先恐後地迎了上去。
“周董,您來得太及時了!”
王豔一邊點頭哈腰地引路,一邊抬手指向剛從試衣間走出來的江墨,搶先告狀道:
“周董,就是那個叫江墨的學徒!”
“他仗著自己走了狗屎運攀上林大小姐,在店裏目無尊長,不僅把張首席的手給弄傷了,上午還把京州趙家的趙天宇大少爺氣得夠嗆!”
“您快下令把他開除趕出去吧,不然趙少怪罪下來,咱們雲裳店可擔待不起啊!”
張浩也把纏滿紗布的右手往前一遞,滿臉委屈地訴苦道:
“是啊周董,我好歹是您高薪聘請的米蘭海歸首席!”
“今天這小子當著一屋子客戶的麵讓我下不來台,有他在沒我在,您今天可得替我做主啊!”
兩人一唱一和,滿心等著周振山大發雷霆,當場把江墨趕出大門。
“啪!”
清脆響亮的一記耳光,結結實實抽在了張浩左邊還沒消腫的半張臉上。
周振山這一巴掌力道不小,抽得張浩腳下一絆,踉蹌著撞在旁邊的展示架上。
不等王豔反應過來,周振山抬起一腳踹在她肚子上,當場把她踹翻在地。
“周......周董?您怎麼打我們啊?!”
王豔和張浩全被打懵了,捂著肚子和臉,愣愣地看著滿臉怒火的大老板。
“打你們?老子恨不得扒了你們兩個蠢貨的皮!”
周振山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地上的兩人破口大罵:
“你們兩個豬油蒙了心的蠢東西!”
“我剛才在半路上接到了林氏集團總部的電話,還有省商會周夫人、劉太太她們十幾位豪門夫人的聯名電話!”
“人家林大小姐和十幾位富太全都點名誇江大師手藝神乎其技,光是今天上午接下的高定意向單,就頂得上咱們店裏往常三年的營業額!”
“你們兩個沒本事留住貴客就算了,居然還敢聯手排擠江大師,跟老子顛倒黑白打黑報告?!我看這店裏是一天都留不得你們了!”
聽到周振山這番話,王豔和張浩腦子裏嗡的一聲,臉上血色盡褪。
他們做夢也沒想到,張浩打去總部的告狀電話,正好撞上了林氏集團和眾富太給周振山打去的誇讚電話!
周振山懶得再看地上那兩個蠢貨,抬手理了理身上的唐裝衣襟,換上一副恭敬客氣的笑臉,快步走到江墨麵前,當著全店幾十名員工和富太的麵,雙手抱拳深深一揖:
“江大師,鄙人周振山。”
“平時我在省城疏於管教手底下的人,讓王豔和張浩這兩個有眼無珠的東西衝撞了您,周某在這兒給您賠個不是!”
賠完禮,周振山轉過身,衝身後的人事總監沉聲下令:
“馬上擬總部紅頭文件!”
“第一,從現在起,撤銷張浩雲裳高定店首席設計師的一切職務,追回公司配車和年薪,通報全行業協會,永久除名!”
“第二,把整棟大樓頂層和二樓至尊VIP區全部劃歸江大師專用,連夜把試衣間擴建翻新!正式聘請江墨先生為我雲裳國際唯一【獨立特級定製大宗師】,拿全店百分之八十的定製純利分成,店裏上下見江大師如見我本人!”
“第三,免去王豔店長職務,留在二樓當雜役,專門負責每天給江大師端茶倒水、打掃衛生、擦皮鞋!要是敢偷懶耍滑,立刻把她這兩年吃采購回扣的賬本交到經偵大隊去!”
三條命令一下,大廳裏那些平時沒少受王豔和張浩欺負的店員們無不暗暗叫好。
癱在地上的張浩兩眼發直,整個人跟抽了骨頭似的軟在地板上,很快被兩名保安架著胳膊拖出了二樓。
王豔更是嚇得渾身哆嗦。
她這兩年借著店長職權貪了不少采購公款,賬本全捏在周振山手裏,真要送進經偵大隊,少說也得判上七八年!
比起坐牢,給江墨端茶擦鞋算得了什麼?
王豔連滾帶爬地挪到江墨腳邊,哭喪著臉哀求道:
“江大師!不,江宗師!我以前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我計較,我這就給您端茶擦鞋!”
這位前兩天還高高在上、逼著江墨賠三百萬的王店長,哆嗦著從口袋裏掏出自己那方真絲手帕,彎下肥胖的腰身,當著全店人的麵,低著頭把江墨腳上的黑色皮鞋擦得幹幹淨淨。
擦完皮鞋,王豔又趕緊跑到吧台端來一盞剛沏好的明前龍井,雙手舉過頭頂,跪在江墨麵前:
“江宗師,您喝茶!”
江墨坐在真皮主位沙發上,接過茶盞抿了一口,低頭睨了一眼跪在腳邊的王豔:
“記住,我的皮鞋不沾灰。往後每天早上八點,把二樓所有的地板跪著擦三遍,少擦一寸,你就去局子裏待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