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叮!
住院部三樓的電梯門剛滑開一條縫,江墨便側身邁了出來。
走廊裏鬧哄哄的。
妹妹江小婉住的那間單人病房房門大敞,兩個護工正一前一後推著病床往外走。
病床上的江小婉臉色發白,氧氣麵罩已經被摘了下來,呼吸急促微弱。
病房門口,主治醫師劉建國雙手揣在白大褂兜裏,手腕上晃著一塊金表,正衝護工揮手催促:
“手腳都麻利點!把心電監護儀也撤了,推去走廊盡頭加個床就行了!”
“今天城東趙氏分公司的馬經理他娘要住這間房調養,別讓這丫頭在裏頭占地方,晦氣!”
江墨眼神一冷,大步衝上前,單手按住病床護欄!
咚!
一股暗勁順著鐵管震蕩過去。
那兩個護工隻覺得虎口發麻,抓不住護欄,踉蹌著往後退了好幾步。
“誰讓你們動我妹妹病床的?”
江墨擋在病床前,冷眼看著劉建國。
劉建國見江墨趕過來,半點不怵,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冷笑一聲:
“江墨,你來得正好。”
“重症床位費和三十萬的進口靶向藥費拖了好幾天,催款電話打了八百遍你都掏不出錢來。醫院按規矩清退床位,你還想在這兒撒野?”
走廊上不少早起查房的護士和病人家屬聽到動靜,紛紛停下腳步圍過來看熱鬧。
劉建國見人越聚越多,嗓門故意拔高了幾分,抖了抖手裏的欠費單:
“大家都來評評理!”
“這小子在婚紗店裏當學徒,一個月掙那三千塊錢連自己都顧不上,還非要把妹妹塞進重症監護室!三十萬的進口靶向藥,他連三千塊押金都拿不出來,我們科裏已經夠講人情了!”
說到這兒,劉建國往前湊了半步,上下打量了江墨一眼,壓低聲音怪笑道:
“江墨,我之前不是給你指過一條明路嗎?”
“咱們醫院藥房的孫副科長今年剛離異,手裏有的是錢,早就看上你這副好皮囊了。”
“你要是識相點,早去陪孫副科長睡一覺,別說三十萬藥費,就是五十萬人家也給你掏了!結果你自己裝清高不肯去,那就別怪我今天停你妹妹的藥!”
之前藥房那個五十歲、滿臉橫肉的女副科長想包養江墨,就是劉建國在中間牽的線。
江墨當場翻臉拒絕,壞了劉建國巴結上司的好事。
這姓劉的懷恨在心,今天一大早就借著騰病房的名頭,帶人來拔小婉的呼吸機!
“劉建國,你披著這身白大褂,為了巴結上司拿病人的命做交易,就不怕遭報應嗎?”
江墨握了握拳,聲音冷得像冰。
“少他媽跟我扯這些沒用的!在這家醫院裏,鈔票就是規矩!”
劉建國臉色一沉,衝走廊那頭一揮手:
“沒錢就滾蛋!保安呢?把這窮鬼和他妹妹一起轟出住院部!今天沒有三十萬現金,誰也別想給她用一支藥!”
兩個醫院保安拎著橡膠棍快步跑了過來。
“誰敢碰我妹妹一下,我讓他下半輩子躺在這兒!”
江墨冷喝一聲,右手並指,將體內醇厚的純陽氣血逼至指尖,隔著薄被在妹妹心口輕輕一點。
溫潤的純陽氣血順著穴位渡入。
原本因為撤了氧氣麵罩而喘不上氣的江小婉,起伏劇烈的胸口很快平複下來,發白的嘴唇也恢複了一點血色。
穩住妹妹的傷勢後,江墨轉過身,走到幾步外的護士站前。
他從兜裏摸出林福昨晚送來的那張彙豐黑金卡,“啪”的一聲拍在刷卡機旁,看向收費護士:
“我不欠醫院一分錢。”
“現在,往我妹妹的醫療賬戶裏預存五百萬!”
“預......預存五百萬?!”
收費護士嚇了一跳,手裏的掃碼槍差點掉在桌上。
旁邊的劉建國先是一愣,隨即捧著肚子大笑起來:
“哈哈哈!五百萬?江墨,我看你是窮瘋了吧!”
“一個連三千塊押金都湊不齊的學徒,隨便掏張黑塑料片子就敢吹五百萬?小張,別聽他瞎扯,直接刷!刷不出來我馬上報警抓他!”
收費護士被劉建國一催,趕緊拿起那張沉甸甸的金屬黑卡,在POS機卡槽上一劃,順手敲進了五百萬的數字。
滴、滴、滴......
圍觀的病人家屬全都伸長了脖子盯著那台POS機。
劉建國更是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等著聽餘額不足的提示音。
下一秒。
滋滋滋......
POS機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吐出一條打印憑條!
與此同時,護士站的電腦屏幕上突然彈出一個鮮紅的彈窗。
【全院最高級別VIP大額資金入賬提醒】!
收費護士撕下憑條低頭一看,手猛地一抖,聲音都變了調:
“刷......刷出來了!五百萬全額到賬!而且......而且這張卡是不限額的黑金至尊卡,後台顯示基礎授信超過五千萬!”
五百萬真刷出來了?!
走廊裏頓時炸開了鍋!
剛才還跟著看笑話的幾個家屬全都傻了眼,看向江墨的眼神一下子變了。
劉建國臉上的笑容僵在原地。
他一把搶過收費護士手裏的憑條,盯著上麵那一長串零,後背一下子冒出一層冷汗:
“這......這怎麼可能?!你一個臭裁縫,哪來的五百萬?!”
“劉主任剛才不是說,在這家醫院裏,鈔票就是規矩嗎?”
江墨往前邁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劉建國:
“現在五百萬已經到賬了。按醫院的規矩,預存五百萬以上的病人,該住什麼病房?”
劉建國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的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剛在辦公室收到財務大額入賬提醒的張院長,帶著五六個副院長和科室主任,一路小跑著趕了過來。
“哪位是剛刷了五百萬醫療金的江墨先生?快!快把頂樓那間特護康複套房騰出來,安排院裏最好的專家組全天護理!”
張院長一邊擦著額頭的汗一邊往這邊跑。
可等他跑到護士站跟前,一眼瞧見被推在走廊風口處的病床,臉色一下子黑了下來。
啪!
張院長抬手就是一巴掌,結結實實抽在劉建國臉上:
“劉建國!你幹的好事!誰讓你把江先生妹妹的病床推到走廊上來的?!”
劉建國被打得金絲眼鏡飛出去老遠,捂著火辣辣的半邊臉,腿肚子直打顫:“院......院長,我真不知道他有五百萬啊......”
“張院長是吧?”
江墨看著點頭哈腰的張院長,抬手指了指旁邊的劉建國:
“剛才你們這位劉主任親口跟我說,因為我不肯去陪藥房的孫副科長睡覺,他就私自拔掉我妹妹的呼吸機,還要把我妹妹轟出醫院等死。”
“今天要是不給我一個交代,這五百萬我現在就退出來,順便讓林氏集團的法務部過來跟你們聊聊!”
一聽“林氏集團”四個字,張院長嚇得心頭一顫。
他轉過身,抬腳狠狠踹在劉建國的膝蓋窩上,厲聲喝道:
“敗類!從現在起你被開除了!我這就上報衛生局吊銷你的行醫資格證,還有藥房那個孫副科長,一起停職徹查!”
“還不快跪下給江先生道歉!”
噗通!
劉建國膝蓋一軟跪倒在地,再也不敢擺半點主任架子,抬手左右開弓往自己臉上抽去:
“江先生我錯了!是我狗眼看人低,是我不是人!求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這一回吧......”
清脆的耳光聲在走廊裏回蕩。
江墨連多看他一眼的興致都沒有,轉身配合張院長和趕來的專家組,親自護送妹妹坐上專用電梯。
不到二十分鐘,江小婉便住進了頂樓寬敞明亮的無菌特護套房,用上了最好的進口靶向藥。
再加上江墨剛才渡過去的那一指純陽氣血,小婉很快就安穩地睡了過去。
見妹妹徹底沒了危險,江墨這才鬆了口氣,邁步走出住院部大樓。
......
剛下台階,兜裏的手機便響了起來。
是林清寒打來的。
江墨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林清寒那道故作冷淡、卻掩不住急切的聲音:
“江墨,我身體裏的熱氣快散光了,腿又開始有些發沉了。”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趙天宇今天非要陪我過來試穿初版婚紗,半個小時後我們就到雲裳店。你馬上回二樓的專屬試衣間等著......待會兒怎麼支開他,不用我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