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理石地麵上,五百萬彙豐銀行現金支票和攤開的《最高特級定製聘書》靜靜躺著。
展廳裏靜了好幾秒,沒人敢彎腰,也沒人敢吭聲。
王豔捂著火辣辣的半邊臉,盯著腳邊那張支票,眼皮直跳。
如果這東西是真的,江墨現在就是林清寒身邊的紅人。
她剛才不僅逼江墨賠錢,還叫保安當眾扒他的衣服,林家怪罪下來,她這個店長今天就得卷鋪蓋滾蛋!
不,絕不可能是真的!
一個拿三千塊底薪、連妹妹醫藥費都湊不齊的窮學徒,下午出去一趟,怎麼可能攀上林氏集團的女總裁?
念頭一轉,王豔猛地拔高嗓門,指著地上的支票尖叫起來。
“假的!這絕對是假的!”
她越喊底氣越足,轉頭衝門口幾個發愣的保安吼道。
“你們瞎了嗎?就憑他一個打雜的學徒,也配接林大小姐的私單?趕緊報警,把他給我按住!”
旁邊的張浩原本被支票上的防偽金線鎮住了,聽王豔這麼一喊,猛地回過神來。
對啊。
他家裏跟趙家有生意往來,前陣子還聽趙天宇提過一嘴,說林清寒最近身體不適,閉門謝客。
連他這個留洋回來的首席設計師托人遞了三次名片都沒見著麵,江墨連設計師資格證都沒有,憑什麼進得去心湖莊園?
多半是這小子被三百萬債務逼急了,去外頭找黑作坊做了一套高仿票據回來唬人!
想通這一節,張浩臉上重新浮起冷笑。
“差點讓你小子給蒙混過去了。”
張浩直起身,譏誚地看著江墨,故意抬高嗓門。
“林大小姐最近根本不見外客,我跟趙天宇趙少可是熟人,林家的動靜比你清楚得多!你花幾百塊錢弄張高仿支票,再刻個林氏集團的假蘿卜章,就敢回店裏裝腔作勢?”
他往前逼近一步,冷笑道:“江墨,偽造五百萬銀行票據,加上冒用林氏集團公章,夠你在牢裏蹲上十年了!保安,把門看緊了,我現在就報警!”
四周原本提著心的女導購一聽這話,紛紛鬆了口氣,看向江墨的眼神比剛才更鄙夷了。
“我就說嘛,林總那種大人物怎麼可能看上他一個洗布料的學徒。”
“膽子真肥,連林氏集團的假章都敢刻,這下真要把牢底坐穿了。”
王豔臉上重新露出快意,踩著高跟鞋衝上前,彎腰就要去抓地上的聘書。
“先把假貨收起來,等警察來了人贓並獲!”
江墨往前邁了半步,一腳踩住聘書邊緣的空白處,避開王豔的手,抬眼看著她。
“是不是假貨,用不著等警察。”
江墨目光越過眾人,望向展廳大門外的商業街口。
“正主到了。”
眾人一怔,順著他的視線轉頭看向落地玻璃窗外。
原本熱鬧的步行街口,十幾名黑西裝安保正快步上前,利落地疏散開路中間的行人。
緊接著,一隊純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緩緩滑入街口。
一輛,兩輛,三輛......足足十輛連號黑牌豪車首尾相接,悄無聲息地停在雲裳高定店正門外,把整間店門堵得嚴嚴實實。
車門同時推開。
八名太陽穴微鼓的林家內院護衛率先下車,分列旋轉門兩側。
隨後,一身深色唐裝的老管家林福捧著一隻紫檀木盒下車,身後兩名隨從抬著一隻沉重木箱,一路推門走進展廳。
衣架旁,兩個挑禮服的名媛富太臉色微變,下意識讓開道路,低聲交談。
“連號黑牌......是林家的車隊。”
“領頭那位是林震南董事長身邊的林福管家,平時輕易不露麵的,今天怎麼突然來這兒了?”
聽到“林福管家”四個字,王豔心頭一緊,潑辣勁兒立刻收得幹幹淨淨,趕緊低頭理了理裙擺。
旁邊的張浩卻是眼睛一亮,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林家大管家親自帶著車隊過來,肯定是訂婚宴在即,林大小姐急著敲定主紗方案,派人來請他這位首席設計師了!
正好當著林管家的麵揭穿江墨冒用林氏公章,還能賣個好!
想到這兒,張浩狠狠瞪了江墨一眼,整了整西裝領帶,搶在王豔前頭快步迎上去,滿臉堆笑地彎下腰。
“林老先生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我是雲裳店首席設計師張浩,這位是王豔店長。您今天過來,是為了林大小姐下個月的世紀婚紗吧?方案我早備好了,另外店裏剛抓到一個偽造貴集團公章的學徒......”
林福腳步都沒停,冷淡地掃了他一眼。
“哪來的閑雜人等,讓開。”
話音剛落,身側一名林家護衛上前一步,單手扣住張浩的肩頭往旁邊猛地一摜!
“砰”的一聲悶響,張浩腳下一滑摔在大理石地板上。
“啊!!”
下巴磕在地麵,疼得半天沒爬起來。
展廳裏鴉雀無聲。
在江城各大商會都被奉為上賓的林福,捧著紫檀木盒徑直越過張浩和王豔,一路走到穿著洗白舊襯衫的江墨麵前。
林福停下腳步,雙腳並攏,對著江墨鄭重欠身行了一禮。
“江大師,讓您久等了。”
這一聲“江大師”落進耳朵裏,王豔腦子嗡的一聲,手心一下子就涼透了。
林福直起身,目光落到地上那張支票和沾了半個鞋印的聘書上,眉頭微皺,臉色沉了下來。
“大小姐親筆簽發的聘書,怎麼會在地上?”
江墨語氣隨意:“你們來得巧。這位王店長和張設計師正準備報警,說地上的支票和林總這枚印章,是花幾百塊錢找黑作坊刻的假貨。”
假貨?!
趴在地上的張浩渾身一僵,後背一下子冒出一層冷汗。
林福看都沒看張浩一眼,彎腰雙手將聘書和支票拾起,拂去灰塵,先把聘書恭敬遞還給江墨,再把那張五百萬支票收進懷裏。
隨後,他打開紫檀木盒,取出一張泛著幽暗光澤的黑金銀行卡,雙手奉上。
“江大師,大小姐怕普通支票兌現耗時,耽誤您的急用。那張五百萬支票老朽收回,直接給您換成這張彙豐黑金卡,密碼六個八,全國通兌。”
“除了原本的五百萬謝禮,大小姐另外多撥了一千萬作為製衣備用金,共計一千五百萬。”
一千五百萬!
四周導購們大氣都不敢喘,看向江墨的眼神徹底變了。
林福側過身,指了指身後隨從抬著的沉重木箱。
“《暖陽鎖脈婚紗》所需的天山冰蠶絲和千年暖玉髓,已按您的吩咐備齊。另外,大小姐包下了雲裳店頂層的VIP工坊歸您一人專用。從現在起,沒有您的允許,店裏任何人敢踏上頂樓半步,就是跟我們林氏集團過不去。”
說完,林福這才轉過頭,冷冷看向血色盡褪的王豔和趴在地上的張浩。
王豔腳踝一軟,高跟鞋一歪,跌坐在地上,手裏的手機摔出去老遠,屏幕裂成了蛛網。
她嘴唇哆嗦著想求饒,喉嚨卻像堵住了一樣發不出半點聲音。
張浩更是臉色白得嚇人,捂著流血的下巴拚命往後縮。
他家裏那點生意在林氏集團麵前連螞蟻都算不上,這回徹底踢到鐵板上了!
江墨接過黑金卡揣進兜裏,餘光都沒分給地上那兩人,隻對林福淡聲道。
“林管家,樓下太吵了。把這兩個礙眼的東西清出去,別讓人上來煩我。”
“是,江大師。”
林福一抬手,兩名林家護衛上前,像拎小雞一樣把癱軟的王豔和張浩架了起來。
“江大師!我是豬油蒙了心,看在同事一場的份上饒我一回吧!”
“林老先生饒命啊!我真不知道他是大小姐請的人......”
兩人哭喊著拚命掙紮求饒。
林福神色沒有半分波動,冷聲吩咐。
“敢汙蔑大小姐欽點的貴客,掌嘴二十,扔出商業街。順便通知雲裳店背後的股東,這兩個人,林家不想再在江城高定界看見。”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伴隨著慘叫被拖出旋轉門外,越傳越遠。
展廳內剩下的導購和保安低著頭貼牆站著,連抬頭看江墨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江墨神色平靜,帶著其餘林家護衛和木箱轉過身,邁步走進了通往頂層VIP工坊的專屬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