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五百萬支票砸臉上

下午四點，雲裳國際高定婚紗店。

江墨揣著支票和聘書，推開玻璃旋轉門踏進一樓展廳。

守在門內的六個商場保安立刻上前一步，左右一分，哢噠一聲落了門鎖，直接把身後的退路堵得嚴嚴實實。

寬敞的一樓展廳裏，店裏的導購和裁縫助理全聚在櫃台四周看熱鬧。

就連幾個正在挑禮服的名媛富太也停下了手，站在衣架旁遠遠打量。

展廳正中央的真皮沙發上，女店長王豔正翹著二郎腿坐在那兒。

她三十出頭，妝容濃豔，一身緊身紅裙裹得嚴實。一見江墨真敢露麵，她眼皮猛地一掀，下巴朝門口一揚，嗓音又尖又利。

“喲，我還當這輩子見不著咱們江大學徒了呢！曠工跑出去大半天，怎麼著，賣血去了？三百萬賠款湊齊了嗎？”

話音一落，幾個平時圍著王豔轉的女導購立刻掩著嘴哄笑起來。

“王姐您太看得起他了，他一個月就三千塊底薪，醫院裏還躺著個燒錢的妹妹，上哪兒湊三百萬去？”

“就是，放著王姐抬舉他的好日子不過，非在店裏裝正人君子，真當自己是什麼名門少爺呢！”

聽著四周的起哄聲，王豔踩著紅底高跟鞋從沙發上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江墨跟前。

濃膩的香水味撲麵而來，她塗著紫紅甲油的食指幾乎戳到江墨鼻尖上，惡狠狠道。

“江墨，之前給你臉你自己不要！陪老娘去公寓喝杯紅酒就能揭過去的事，你非要給臉不要臉往死路上撞。今天這三百萬要是拿不出來，就當眾把這身店服給我扒了，滾出江城！”

沙發另一頭，首席設計師張浩一直慢悠悠地彈著手裏的純金打火機。

聽到這兒，“哢噠”一聲，他合上打火機揣進西裝兜裏，拿起茶幾上早就備好的兩份文件走過來，用紙頁輕輕拍了拍江墨的胸口。

“王姐，跟一個學徒置什麼氣。”

張浩嘴角掛著假笑，湊近半步，用帶著施舍的口吻說道。

“江墨，林氏集團前陣子放了話，林清寒大小姐下個月訂婚的主紗，準備從咱們江城高定店裏挑方案。店裏那件巴黎進口樣衣本來是我留著改版討好林家的，現在裙擺裂了，算你頭上，讓你賠三百萬一分不多。”

他頓了頓，目光上下掃了江墨一眼，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不過我這人心軟，給你指條活路。你抽屜裏熬了半個月畫出來的那份《古法鎖脈魚尾裙》手稿，我看過了，底子還湊合。隻要你在這份無償轉讓書上簽個字，把署名權讓給我，再當眾跪下給王姐磕三個頭賠罪......這三百萬的債，我替你抹了。怎麼樣？”

江墨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賠償單和版權轉讓書，心裏頓時全明白了。

難怪他按規矩鎖在恒溫櫃裏的巴黎樣衣，裙擺會莫名其妙裂開一道口子。

王豔咽不下被他拒絕潛規則那口氣，張浩則是盯上了他壓箱底的設計手稿，想拿去林家邀功請賞。

好一出早就排練好的雙簧。

江墨抬起眼皮，平靜地看了張浩一眼。

“你在米蘭混了幾年，連魚尾裙最基本的腰胯承重線都算不利索。手稿就算白送給你，林總的婚紗，你接得住嗎？”

一句話，精準戳中了張浩最忌諱的痛處。

他靠家裏砸錢出國鍍金回來，自己手底下幾斤幾兩比誰都清楚。平時在店裏全靠下頭學徒出草圖撐門麵，最恨別人提他的基本功。

張浩臉上的假笑一下子掛不住了，臉色鐵青地往後退了半步，指著江墨厲聲喝道。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我可是留洋回來的首席設計師，你一個端茶倒水的臭學徒也配教我做事？！”

他猛地一揮手，衝門口那六個保安吼道：“還杵著幹什麼？他賠不起店裏的損失，先把他身上這件店服給我扒下來，打斷兩條腿扔到大街上去！”

王豔也在一旁抱起雙臂，滿臉快意地尖聲幫腔。

“扒！把他手機和身份證全扣下抵債！我倒要看看，背著三百萬的爛賬，醫院裏他那個病秧子妹妹斷了藥還能活幾天！”

聽見她拿妹妹小婉的命說事，江墨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衝在最前頭的兩個壯漢保安已經獰笑著撲了上來，一左一右伸出大手，直接抓向江墨的肩膀和衣領。

“滾！”

江墨站在原地沒動，丹田內那股醇厚的純陽暗勁順著脊背猛地往雙肩一吐，肩膀隻是極輕微地往外一抖。

砰！

兩聲悶響幾乎疊在一起。

那兩個一百八十多斤的壯漢剛碰到江墨的肩頭，手腕骨便是一聲脆響，整個人像被鐵錘迎麵砸中胸口，慘叫著往後倒飛出去四五米遠，嘩啦啦撞翻了身後一排沉重的禮服展示架！

金屬衣架砸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一連串刺耳的亂響。

展廳裏的哄笑聲戛然而止。

後麵四個原本要跟上的保安僵在原地，看著地上捂著手腕痛苦哀嚎的同伴，誰也沒敢再往前邁半步。

幾個剛才起哄最凶的女導購嚇得捂住嘴，連連往後退。

誰都想不明白，平時在店裏悶聲幹活、看著清瘦斯文的江墨，怎麼動起手來這麼嚇人！

王豔也被嚇得心頭一跳，下意識往張浩身後縮了半步，隨即掏出手機尖叫起來。

“反了！反了天了！損壞店裏百萬樣衣還敢當眾行凶傷人？！我現在就報警，再給林氏集團采購部打電話，讓你把牢底坐穿！”

“給林氏集團打電話？”

江墨譏諷冷笑，往前邁了兩步。

“不用那麼麻煩。”

在滿場驚疑不定的目光中，江墨伸手探入襯衫口袋，摸出那張折好的支票與聘書。

他先抽出那張現金支票，手腕一揚，“啪”的一聲，直接反手抽在了王豔塗滿厚粉的臉頰上！

“睜大眼睛看清楚，這是什麼。”

硬挺的支票紙邊在王豔臉上刮出一道紅印，打著旋兒落在大理石地麵上。

王豔被打懵了，捂著火辣辣的半邊臉，張嘴就要撒潑：“江墨你個小畜生！敢拿廢紙抽老娘......”

話還沒罵完，旁邊的張浩餘光瞥見地上的票據，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彙豐銀行大額本票特有的防偽金線。

張浩臉色微變，盯著支票上的數額與簽發欄，嗓音都變了調。

“彙豐銀行見票即付現金支票......五百萬？！簽發人，林氏集團總裁......林清寒？！”

五百萬現金支票？

還是林清寒親筆簽發的？！

四周看熱鬧的導購和名媛富太們全愣住了，紛紛伸長脖子往地上瞧，展廳裏頓時響起一片壓不住的抽氣聲。

王豔舉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低頭看著腳邊那張支票，腦子裏嗡的一聲。

江墨卻沒停，將手裏那份《最高特級定製聘書》抖開，在張浩眼前亮了亮，隨後隨手往兩人腳邊的大理石地麵上一扔！

燙金內頁攤開，那枚代表林氏集團董事長的紫金印章在水晶燈下刺眼無比。

江墨看著血色褪盡的張浩，語氣平淡，卻字字砸在他的軟肋上。

“張大設計師剛才不是還盤算著，要拿我的手稿去巴結林大小姐嗎？”

“不巧，半小時前，林總剛簽了這份聘書，點名讓我做她世紀婚禮的唯一首席貼身製衣師。那五百萬，隻是今天上門量體的謝禮。”

說完，江墨垂眸掃了一眼僵在原地的王豔和張浩，下巴朝地上的支票輕輕一點。

“你們剛說我欠店裏三百萬賠款？”

“五百萬支票就在這兒。你們兩個，誰敢彎腰撿？”

死寂。

偌大的高定展廳裏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

王豔嘴唇哆嗦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連粉底液都遮不住。

張浩更是盯著地上那枚鮮紅的紫金印章，喉結上下滾動，半個字也吐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