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說話,隻是平靜地走回工作台,重新拿起了工具。
為了按時交貨,我忍著手上的劇痛,硬生生在工作室熬了一個通宵。
直到第二天上午,最後一道工序完成,整個沙盤在燈光下呈現出完美的效果。
我長舒了一口氣,去找工作室負責人結賬。
負責人驗收完沙盤,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口囑咐我:
“林梔,這次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
我笑了笑,開口道:“謝謝老板,那工錢是怎麼給?”
負責人愣了一下,有些驚訝地看著我:
“工錢?你母親不是說你要處理手傷急著用錢想提前預支嗎?昨天就轉給她了。”
我愣在原地,負責人看出不對勁,調出轉賬記錄遞給我看:
“我想著是你親媽,就沒多問,直接把三千塊轉給她了。”
看著那條轉賬記錄,我隻覺得連呼吸都發悶。
我強壓下情緒跟負責人點了點頭,然後直接去了林家。
推開門時,客廳裏正熱鬧。
茶幾上擺滿了各色化妝品,請來的化妝師正站在林寧身後幫她盤發。
我徑直走到媽媽麵前,聲音沙啞:
“媽,我工作室那三千塊錢,你拿走了?”
媽媽正拿著一麵鏡子給林寧照著後腦勺,聞言頭也沒抬:
“什麼拿不拿的,一家人分什麼彼此?”
“寧寧要請首席化妝師上門試妝,剛好差三千塊定金,我手頭理財沒到期,就順手幫你領出來先墊上了。”
我看著她雲淡風輕的樣子,指尖冰涼:
“那是我自己掙的錢。”
媽媽眉頭一蹙,林寧看了我一眼,小聲開口:
“要不我不試了,把錢退給姐姐吧……”
“退什麼退,你繼續化。”
林牧抬頭看我,語氣滿是不耐煩:
“林梔,不就三千塊錢嗎?這一點錢也值得你回家來興師問罪?”
我站在原地,沒說話。
一旁的周敘站起身,走到我麵前溫聲打圓場:
“梔梔,別因為這點小錢跟家裏傷了和氣。”
他從錢包裏抽出一張公交卡遞給我,眼神溫和。
“我知道你手頭緊,這是我剛去給你辦的本地通勤月卡,裏麵充了五百塊。”
“你上下班坐地鐵足夠了,吃住都在家裏,根本花不著什麼錢。”
我低頭看著那張月卡,忽然覺得無比諷刺。
我沒有接那張卡,也沒有再爭辯一句,轉身走出了林家大門。
還沒走出大門,就聽見了林寧的抱怨聲。
“媽,這個老師化的底妝太厚了,顯老,我不喜歡。”
“那三千塊定金咱們不要了,換一家吧!”
媽媽連聲哄著:“行行行,寧寧不喜歡咱就換,定金不要就不要了。”
周敘也笑著開口:
“城南新開了一家高定造型館,口碑很好,我現在就幫你預約他們的總監。”
我收回目光,心底徹底再無波瀾。
回到工作室後,我配合負責人補齊了媽媽冒領工錢的證據記錄。
負責人看我手傷成這樣還被家裏坑,歎了口氣,把另一個加急項目交給了我。
“那筆舊賬我讓法務去跟你家裏交涉追回。”
“這單新的預付款剛好也是三千,我現在直接打你卡上,你安心幹活。”
接下來的四天,我直接住在了工作室的休息室裏。
終於在出發去南方的前一天,我順利交接完工作,也重新攢夠了路費和生活費。
退租的前一天傍晚,媽媽發來了消息:
【小梔,今晚回家吃頓便飯,爸媽給你慶祝一下畢業。】
我看著“慶祝畢業”,還是沒能拒絕。
第二天,我把行李寄存在車站,提前去了家裏。
電梯門打開,先看見的卻是兩個紙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