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攥著文件袋,指節泛白,剛想繼續追問周敘,就被媽媽按到餐桌邊。
“好了,多大點事說到現在,留在家裏還不好嗎?”
“菜等會兒都要涼了,寧寧胃不好,別等壞了。”
一頓飯,我吃的味同嚼蠟。
大二那年,周敘第一次來我家,看到我大冬天蹲在陽台上收折疊床。
那時他紅了眼眶,緊緊抱住我發誓:
“梔梔,以後我一定給你一間大房子,一間永遠不用讓給任何人的房間。”
我們約好畢業後一起去南方發展。
為此,我熬了無數個通宵打磨作品集,去爭取深城築境的入場券。
我甚至還替他整理了那邊同行業公司的內推資料,就裝在我隨身背著的包裏。
飯桌上,林牧和爸媽都在討論林寧未婚夫家裏的排場,沒人搭理我。
直到吃飽喝足,林寧擦了擦嘴,突然轉頭看向周敘,語氣熟稔:
“對了周敘哥,你下周一入職是在城南吧?”
我夾菜的筷子猛地頓在半空。
林寧笑吟吟地繼續說:
“正好,上周我陪你去挑的那輛代步車,銷售說這兩天就能提了。”
“到時候你上下班開,順便還能接我去看裝修材料,省得我未婚夫老加班沒空陪我。”
我腦中嗡了一聲。
“你們……什麼時候去挑的車?”
我聲音發緊,盯著周敘:“你什麼時候簽的入職合同?”
周敘放下筷子,麵色淡然:
“就兩周前,本來也打算今晚告訴你的。”
兩周前?
這兩周我每天都在給他發南方城市的租房信息。
精打細算著哪裏的地鐵通勤方便,哪裏的房租便宜。
而他每次都隻敷衍地回我三個字:“再看看。”
原來,隻有我一個人像個傻子一樣,還在認真籌劃著兩個人的未來。
“吃飽了就讓周敘送你回去吧,時間不早了。”
爸爸揮了揮手,像是打發一個無關緊要的外人。
一路無話,直到走到城中村的巷子口,周敘才停下腳步。
“梔梔,你別多想。”他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解釋。
“寧寧馬上要結婚了,她未婚夫工作忙,她籌備婚禮本來就容易焦慮。”
“我既然是你男朋友,那寧寧就是我親妹妹,我留在本地發展,也能幫著多照顧她一點。”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臉,隻覺得可笑又心寒。
晚風吹得我眼眶發酸,我仰起頭問他:
“周敘,那你有沒有想過我?”
他愣了一下,隨即失笑,伸手想揉我的頭發:
“怎麼沒有,所以我也想讓你留在本地啊,這樣我就可以同時照顧你和寧寧。”
“這件事沒有提前商量是我不對,但是你向來懂事,一定會答應的。”
我偏過頭,避開了他的手。
原來太懂事就是活該被犧牲的理由。
我沒再說什麼,隻是轉身大步走進樓道。
回到狹小的出租屋,我反鎖上門,從包裏掏出那疊替周敘整理的崗位資料。
一頁一頁,麵無表情地撕了個粉碎。
做完這一切,我打開電腦,點開深城築境的錄用郵件。
在是否確認入職的一欄裏,重重地敲下了確認。
確認入職後,我點開手機銀行,看著上麵僅剩的兩百多塊錢,微微歎了口氣。
去南方的車票,加上落地後頭一個月的吃住開銷,至少還得攢夠三千塊。
我沒有猶豫,第二天一早就聯係了常去兼職的模型工作室,接下了一個三天內必須交貨的展廳沙盤。
中午我正低頭打磨組件,手機震動起來,是林寧發來的消息:
【姐,你下午陪我去趟建材市場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