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說什麼?!”
婁晚笙瞳孔驟然放大。
明明這一世她已經拚命遠離褚聿珩了,明明她已經答應把骨髓給夏橋了。
為什麼還是保不住父親的命?
心神激蕩之下,她眼前一黑,徹底沒了意識。
消毒水刺鼻的味道將她喚醒。
張媽哭得滿臉是淚。
“大小姐,您可算醒了!”
話剛說完,張媽又忍不住悲從中來。
“老爺去世的消息傳出去後,家裏那些保鏢和傭人怕受牽連,一大早就全鬧著辭職跑光了。”
“夫人受不了打擊,到現在還昏迷不醒……”
婁晚笙呆呆地看著天花板,眼底一片死灰。
樹倒猢猻散,她早就習慣了。
“想走的,就讓他們走吧。”
她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針,去財務處結清了所有人的遣散費。
然後帶著張媽驅車去了市局法醫中心的停屍房,接她父親回家。
隻一眼,她忍了一路的眼淚瞬間決堤!
父親的身上全是傷。
這哪裏是什麼心梗?
這分明是被人活活折磨死的!
她盯著旁邊的看守人員,雙眼赤紅。
“我爸身上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傷?”
看守人員不敢看她,壓低聲音道。
“是褚總的秘書,親自帶來的一份特殊提審指令。”
“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婁晚笙跌坐在地上,自嘲地笑出了眼淚。
上一世的滅頂之災,和這一世愚蠢的信任重疊在一起。
她竟然真的天真到去相信一個冷血魔鬼的承諾!
婁晚笙幫父親穿好壽衣,捧著骨灰盒回了老宅。
此時,母親剛醒過來。
聽到父親去世的消息,母親當場崩潰。
“天殺的褚聿珩!我們婁家掏空了家底幫他穩住基業,你爸當年為了救他差點沒了命!”
“他怎麼能為了一個來曆不明的女人,害死你爸啊!”
婁晚笙麻木地跪在墊子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有一件事,父親當年嚴令保密,她便從來沒有向褚聿珩提過半個字。
兩年前褚聿珩在東南亞公海遭遇死敵截殺,資金鏈徹底斷裂,連貼身雇傭兵都背叛了他。
當時海城所有財閥都在隔岸觀火,生怕引火燒身。
隻有她父親籌錢湊藥,帶著醫療船和過橋資金闖進封鎖區。
如果沒有她父親,褚聿珩早就變成公海裏的一具白骨了!
可如今,這個被父親救回來的男人,卻親手將她的父親折磨致死!
重來一世,她還是改變不了父親的死。
是她錯了。
從三年前在船艙裏接過那枚翡翠指環開始,她就徹底錯了。
她才是引狼入室、害死父親的罪魁禍首!
就在這時,褚聿珩身邊的特助捧著一個紅木禮盒走了過來。
“褚總聽說婁老先生發病,特意送來一支百年野山參。”
“另外太太用了您的造血幹細胞後恢複得很好,褚總不計較從前的事,希望婁小姐好自為之。”
婁晚笙神色木然。
“我爸已經死了,用不上這麼貴重的東西。”
特助一愣,剛想要說什麼就被婁晚笙打斷。
“讓褚聿珩放心,我絕不會再糾纏他。”
說完,張媽用力將特助推了出去。
當天下午,婁晚笙在變賣家產還清債務之後,定了兩張車票南下。
隻有遠離海城,她才能保住母親的命。
上車前,婁晚笙回頭看了一眼海城繁華的摩天大樓。
天地遼闊,她和褚聿珩永不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