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明棠話音剛落,母親手裏的婚紗圖樣就掉在了桌上。
她抓緊許明棠的手。
“明棠,你這孩子說什麼胡話?你可等了陸崢整整三年啊!”
許明棠逼退眼底的酸澀。
“媽,他失憶了,在外頭已經娶了別的女人。”
“什麼?”
母親聲音都變了。
“明棠,謝懷川雖出身航運世家,可他跟繼母不睦,手裏隻有幾條舊船。”
“連謝家主家都不待見他,你嫁過去,能有什麼依靠?”
許明棠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解釋,門外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管家臉色發白地跑進來。
“太太,糧行的周掌櫃又來了,說這個月的賬再拖,他們就要去洋行告咱們。”
母親一愣,給他一記眼刀。
許明棠心裏一沉:“什麼賬?”
管家看了看母親,支支吾吾地說。
“小姐,家裏賬上早就沒錢了,這半年連下人的月錢都是東拚西湊的……”
許明棠心頭一震,跟著母親進了賬房,翻開賬本,越看心越涼。
許家這幾年,早就入不敷出了。
父親為了找陸崢,把城裏的倉庫抵押了出去。
陸崢被圍在關外那陣子,許家又墊了整整三萬大洋,買糧買藥往前線送。
賬房先生小心翼翼地說。
“太太,老爺交代過,少帥送來的聘禮,一分都不能動,說是給小姐留個盼頭。”
許明棠指尖頓住。
那些聘禮,她原封不動地鎖在洋行保險庫裏。
母親眼眶紅了,拉著她的手。
“明棠,咱們許家再難,也不能動你的嫁妝。”
許明棠合上賬本,聲音很輕。
“媽,把這些聘禮,全部清退回去吧。”
母親一怔。
“陸崢已經娶了別人。”許明棠抬起眼,“這些東西留在手裏,隻會讓許家被人看笑話。”
她當天下午就去了洋行。
保險庫的存單是她自己簽的字,經理很快捧出幾隻檀木箱子。
許明棠正清點裏麵的首飾,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明棠?”
她回頭,就看見陸崢陪著一個穿洋裝的女子走進來。
白秀禾。
她腕上戴著陸崢新送的鑽石鐲,正怯生生地朝許明棠看過來。
陸崢眉頭微皺,顯然沒料到她會出現在這裏。
白秀禾的目光落在許明棠腕上,忽然輕聲說。
“姐姐這隻鐲子真好看,能借我看看嗎?”
許明棠還沒來得及拒絕,她已經伸手過來,指尖剛碰到鐲子,就“哎呀”一聲縮回去。
“怎麼了?”陸崢立刻上前。
白秀禾眼圈紅了:“我的胸針不見了,剛才還在的……”
侍應生很快在許明棠放在櫃邊的手袋裏,翻出一枚鑽石胸針。
陸崢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許明棠。”
他聲音冷得像冰。
“你嫉妒秀禾,我理解。可你耍這種手段,未免太難看了。”
許明棠看著那枚胸針,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從前她隻是在宴會上被人多看了一眼,陸崢就能當場掀了桌子替她撐腰。
現在他連問都不問一句,就當眾給她扣上小偷的罪名。
她深吸一口氣,沒跟他爭辯,隻轉向經理。
“把存單拿來。”
經理很快取來文件。
許明棠當著所有人的麵,將腕上那枚戴了三年的訂婚鐲褪下來。
連同檀木箱子裏的聘禮清單,一並推回到陸崢麵前。
“陸少帥看清楚。”
她聲音很平。
“我今天來,是清點聘禮,全部還給你。不是來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