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昭的委托完成的相當不錯。
啦啦隊長布蘭妮拿到那遝高清無碼的溫室偷情照後,感動得眼淚汪汪,不僅痛痛快快地結了翻倍的尾款,還大方地多塞了厚厚一遝小費,放狠話要在下午的訓練場上把渣男傑森的臉皮給撕下來。
剛送走鬥誌昂揚的甜心女王,沈昭立馬把門反鎖上。
她盤著腿窩在寬大的皮質轉椅裏,懷裏抱著泰迪熊餅幹鐵盒,頂著那張清冷如畫的仙女臉,正慢條斯理地往鐵盒裏塞美鈔。
這次賺得實在太多,鐵盒蓋子都有點扣不上了。
沈昭秀氣的眉頭微微擰起,伸出白皙的小手,麵無表情地使勁往下按了按。
這下徹底富裕了,不光草莓棒棒糖實現了財務自由,晚上還能去唐人街的中餐館加份糖醋排骨。
她滿意地拍了拍鐵盒,頭頂那撮小呆毛歡快地晃悠了兩下,剛拿起桌上的微型相機準備擦擦鏡頭。
就在這時——
門外原本安靜的走廊上,突然傳來了沉重又急促的馬丁靴腳步聲。
緊接著,“砰”的一聲巨響!
偵探社那扇頗有年頭的雕花木門,連帶著剛換上去沒幾天的黃銅門鎖,被人從外頭極其粗暴地一腳踹飛!
木屑亂飛,門板哐當撞在牆上,把牆上掛著的招財貓銅牌都震歪了半邊。
沈昭手裏擦鏡頭的鹿皮布停在了半空。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黑曜石般的瑞鳳眼死死盯著慘死當場的門鎖,原本因為數錢而春風化雨的眼神,瞬間冷得能掉冰渣子。
她的門。
“沈小姐。”
又冷又啞、帶著股沉沉壓迫感的嗓音在門口響起。
順著走廊灌進來的穿堂風,高挑挺拔的混血少年大步跨進了屋。
正是昨晚在後巷幫她踹飛渣男的周野。
隻不過比起昨晚,這位聖橡樹學院的活閻王今天身上的戾氣更重了。
額前的碎金發有些淩亂地垂在眉骨邊,冷硬的下頜線上多了一道新鮮的淺淺血痕,黑沉沉的眼底壓著熬夜爆出來的紅血絲,整個人像一柄剛見了血的凶刃。
黑色機車皮衣敞著懷,露出裏頭緊實流暢的肌肉線條,偏偏皮衣後背上,橫七豎八地多了好幾道被刀片割破的大口子。
很明顯,這位爺昨晚把沈昭的忠告當成了耳旁風,照樣騎著他那輛哈雷招搖過市,結果結結實實地栽了個大跟頭。
周野大步走到辦公桌前,指尖夾著昨晚那顆粉紅色的草莓棒棒糖,隨手擱在桌角,緊接著從皮衣內袋裏抽出一大捆用銀行封簽紮著的美金,重重壓在沈昭眼皮子底下。
鈔票落在木頭桌麵上,動靜相當悅耳。
少年單手撐著桌麵,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投下一片極具壓迫感的陰影,黑沉沉的眼睛死死鎖住沈昭:“既然你能一眼看穿,就肯定有辦法解決。開個價,幫我把它處理掉,錢不是問題。”
周野想打聽沈昭並不難。
聖橡樹學院的東方玩偶,古典美人,這個形容隻要擺出來,大家都知道說的是誰。
哪怕沈昭本人並沒有什麼出名的欲望,奈何她那張臉實在是招搖漂亮得很。
沈昭沒吭聲。
她頂著那張波瀾不驚的高冷仙女臉,目光先在完璧歸趙的草莓棒棒糖上溜了一圈,然後往下移,定格在那捆比板磚還厚的富蘭克林頭像上。
剛才因為門鎖殉職而產生的起床氣,在金錢的撫慰下迅速煙消雲散。
不過,沈昭是個有自知之明的人。
昨晚折個紙鶴就把她那點家底掏空了,遇上這種凶殘惡靈,她現在上去純屬送人頭。
“抱歉,周同學,昨晚隻是看相的基礎操作,本店不接驅魔業務......”
沈昭語氣平直地婉拒,同時本著對金錢的尊重,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準備把那捆美鈔推回給周野。
然而,就在她慢吞吞地攏起鈔票,微涼的指尖不小心擦過周野掌心。
變化陡生。
兩人皮膚挨上的瞬間,周野體內那股盤踞已久的至寒陰氣,跟找到了宣泄口似的,順著沈昭的指尖傾瀉。
這西洋地界是沒有紫氣,可她家祖傳的《太虛陰陽訣》,本來就能煉化天下至純之氣!
普通孤魂野鬼身上的怨氣又臭又雜,吸一口都嫌臟,可眼前這位混血大少爺骨子裏透出來的,居然是半點雜質都沒有先天極陰之氣!
就這麼摸了一把的工夫,沈昭幹涸了一整個夏天的丹田當場轟鳴運轉起來。
熱乎乎的靈力在四肢百骸裏橫衝直撞,順著經脈直衝眉心。
原本因為欠費停機而鎖死的祖傳天眼,被這股龐大的靈力一衝,連緩衝都沒用,當場就自動開機了。
一抹極淡的金色流光在沈昭烏黑的瞳仁深處一閃而過。
她下意識抬起頭,重新打量近在咫尺的周野。
這不看還好,天眼一開,向來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沈天師,差點沒忍住當場笑出聲。
什麼不可一世的混血校霸?
什麼全校聞風喪膽的財閥惡少?
在她的天眼視野裏,眼前這個滿身戾氣的冷麵酷哥,分明是個八字全陰、百年難遇的極品招鬼體質!
他渾身上下都在往外冒著對惡靈來說堪比十全大補湯的誘人冷香,而此時此刻,這位混血大少爺寬闊的肩膀上——
正死死騎著個穿彩虹條紋衫和牛仔背帶褲的塑料鬼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