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明川指尖夾著煙,沉默片刻後,狠狠心吐出一口煙圈。
“行,那我也說個痛快的。”
“當年許念發現自己懷了孕,還偷偷錄下陳浩酒後說漏嘴的音頻,想去係裏翻案。”
“是我哄她喝下安神茶,親手格式化了她的手機。”
周凱倒吸一口涼氣。
林蔓蔓卻拍著手,笑出了眼淚。
“難怪她後來在係主任辦公室,像個瘋子一樣拿不出半點證據!”
“明川哥,我記得最後那封舉報她私生活混亂、騙取貧困助學金的匿名信......”
顧明川仰頭喝幹杯中殘酒。
他的眉宇間滿是得意:“也是我投的。”
“大義滅親,才能把我摘得幹幹淨淨。”
“一個意外懷上的野種罷了,她居然妄想讓我拿一筆錢,給她那個半瞎的外婆治病。”
“窮人家的無底洞,給了一次就有十次。”
“直到她跳進冰湖咽氣那天,全校都覺得她是畏罪自盡。”
陳浩與趙子軒連連豎起大拇指,盛讚顧明川手段高明。
林蔓蔓笑夠了,裝模作樣地朝我露出幾分歉意。
“嫂子,這些都是明川哥畢業前的陳年爛穀子了。”
“你這麼溫柔大度,應該不會放在心上吧?”
顧明川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他的語氣篤定又傲慢。
“小禾跟許念那種滿身窮酸骨氣的人不一樣。”
“她性子最軟,平日裏連殺條魚都不敢看。”
“更何況,她愛我愛到了骨子裏。”
周凱幾人紛紛點頭附和。
他們感歎顧明川好命,找了個賢惠軟柿子。
林蔓蔓聽得有些不悅,屈指敲了敲桌麵催促。
“別光顧著誇了。”
“全場就剩嫂子一個人沒開口了。”
“嫂子,該說說你的秘密了吧?”
五雙帶著醉意與戲謔的眼睛,齊刷刷釘在我身上。
他們都很好奇,我能憋出什麼秘密。
我抬起手,將桌麵上散落的六張撲克牌一張張攏齊。
迎著跳動的爐火,我輕聲開口。
“我曾在重度精神病強製醫療所裏,關了整整兩年。”
死寂兩秒後,客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笑聲。
周凱笑得直拍大腿。
“嫂子,編瞎話躲酒可不地道啊!”
“哪有精神病自己承認有病的?”
“罰酒,必須罰三杯!”
顧明川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溫禾,輸不起就直說。”
“別在這兒胡言亂語,丟人現眼。”
林蔓蔓端起威士忌,一連倒滿三隻酒杯。
她將酒杯重重推到我麵前,下巴微抬。
“嫂子,玩不起還非要掃大家的興。”
“這三杯酒,你還是自覺點喝了吧。”
我沒有碰酒杯,隻是隨手將那遝撲克牌扔進壁爐,看著火舌瞬間吞沒那張鬼牌。
“你們要玩的局,我已經陪到底了。”
“常言道,雪落無聲,殺人無影。”
“從現在起,該按我這個東道主的規矩玩了。”
顧明川徹底惱了:“溫禾,給你三分顏色,你還喘上了?”
“你至於跟蔓蔓擺譜嗎!”
他猛地撐著茶幾,想站起身拽我。
雙膝卻毫無征兆地一軟。
整個人狼狽地砸翻在地毯上。
趙子軒臉色微變,周凱也罵罵咧咧地起身,準備去外麵吹風醒酒。
可他剛邁出兩步,便腳下一歪,重重撞上玄關櫃。
等他伸手去擰門把時,更駭然發現,厚重的防寒木門早已被反鎖焊死。
而揣在兜裏的手機屏幕上,信號格空空如也。
陳浩驚恐地扶住沙發邊沿。
“怎麼回事?”
“我渾身怎麼一點力氣都使不上?”
林蔓蔓端酒的手也開始劇烈發抖。
窗外狂風卷著暴雪,狠狠拍打玻璃。
爐火劈啪作響。
五個人癱軟在地,終於後知後覺。
他們一點點抬起頭,驚疑不定地望向穩坐主位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