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局顧明川摸到了鬼牌。
他點名三號林蔓蔓說出今年最難忘的一個瞬間。
林蔓蔓雙頰微染酒意。
她的眼風往我身上一掃,故意拖長了尾音。
“那肯定是昨晚零點,單獨陪某人跨進二十六歲囉。”
顧明川夾煙的動作一滯,忙咳了一聲催促下一輪。
周凱卻追問昨晚到底幹了什麼好事。
林蔓蔓掩唇輕笑。
“嫂子,你可千萬別誤會。”
“昨晚你一直在後廚忙著熬湯備菜,我就是去明川哥房間替你把把關,免得他酒喝多了身子虛。”
“我倆真要有什麼,哪還輪得到別人呀。”
顧明川順勢握住我微涼的手背,低聲安撫。
“蔓蔓年紀小,嘴上沒個把門的。”
“昨晚周凱他們中途也過來送過醒酒茶,你別往心裏去。”
我順從地點了點頭:“林小姐性子直率,今晚總算見識到了。”
過去一千多個日夜,我隻在碎裂的日記裏,拚湊過她的嘴臉。
如今總算親眼瞧見了。
第五局輪到我洗牌。
鬼牌落進了我掌心。
林蔓蔓立刻坐直身子。
我隨口點了五號。
“五號在誰那兒?”
“就講一件你們大學四年裏,最轟動全校的事助助興吧。”
周凱翻開五號牌,借著七分酒勁一拍大腿。
“那必須得是咱們經管係係花許念的不雅照門啊!”
“平日裏裝得跟朵高嶺之花似的,結果器材室照片貼滿校園網。”
“那腰身,嘖嘖......”
顧明川猛地將酒杯往茶幾上一頓。
“周凱,喝多了就閉嘴!”
“發下一把!”
林蔓蔓一把搶過撲克牌,胡亂洗了兩下。
這回她如願摸到鬼牌,精準點中我的四號。
“嫂子,輪到你坦白了。”
“顧明川跟你前男友比起來,誰更會疼人?”
幾道戲謔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臉上。
連顧明川都微微挑眉,等著聽答案。
我迎著他們的視線,輕聲答道。
“顧明川是我第一個男朋友。”
周凱和陳浩頓時爆發出一陣哄笑。
他們拍著顧明川的肩膀,吹捧他豔福不淺。
從前風流夠了,收心還能找個乖乖女。
顧明川被捧得虛榮心大漲,晃著杯中的冰塊嗤道。
“那是自然。”
“我挑另一半,最看重的就是幹淨本分。”
“不像某些人,表麵裝清純,骨子裏比誰都爛。”
陳浩跟著撇嘴附和。
“可不是嘛。”
“當初明川不過是打賭輸了,去追許念半個月,她倒當真了。”
“窮山溝裏出來的丫頭就是眼皮子淺。”
“為了區區五千塊錢就能出賣身子,比她在食堂刷盤子來錢快多了。”
趙子軒歎了口氣。
“平心而論,她專業課年年拿頭名。”
“要不是鬧出那些醜事,畢業本來能進大投行的。”
林蔓蔓當即冷哼打斷。
“成績好有什麼用?”
“父母死得早,家裏一窮二白,就剩個半瞎的老外婆。”
“她成天跟在明川哥身後妄想飛上枝頭。”
“每次看見她那雙洗得發白的帆布鞋,我都嫌晦氣。”
顧明川忙拍了拍她的手背。
“行了,她不是早遭報應沒了嗎?”
“犯不著為個死人氣壞自己。”
我俯身往壁爐裏添了一塊幹鬆木。
火苗映亮我低垂的眉眼,將眸底的血色盡數吞沒。